京城中枢,地下三层战备会议室。
江逾白趴在一张三米长的橡木桌上。
手里攥着一支黑色记号笔。
笔头已经被按得有些分叉。
最后一道重力锚点的参数写完。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轻响。
江逾白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嗓子还带着在东方明珠塔顶嘶吼后的干哑。
“画完了。”
他端起旁边的冰可乐,咕咚灌了大半瓶。
“楚老,按这个造。绝对结实。”
十几张密密麻麻的A0级工程图纸铺满桌面。
楚老坐在桌子对面。
没戴老花镜。
他双手撑着桌面,脸快贴到那张碳纳米管编织公式上了。
“咔吧。”
一声脆响。
楚老手里那对盘了十年的狮子头核桃,硬生生被捏碎了。
锋利的木茬子扎进手心。
渗出几滴暗红的血珠。
旁边保健局的医生吓得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拉楚老的胳膊。
楚老一抬手,把医生扒拉开。
他随便在灰色中山装上抹了一把血迹。
深吸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零号!”
楚老冲着墙上的声控采集器喊道。
声音浑厚得能在会议室里砸出回音。
【指令已接收,最高权限验证通过。】
冰冷的机械女声瞬间响起。
“把图纸扫描入库。拆解子项目。”
墙上的全息屏幕亮了。
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三秒钟后。
【图纸拆解完毕。共计七万四千两百个子项目。】
楚老双手按着桌面。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下发到全国所有军工厂、重型机械厂。”
“不管他们现在在造什么,立刻停工!全力转产这些零件!”
国家机器,在这一刻展示了什么叫暴力运转。
凌晨两点。
辽省,某重型水压机锻造厂。
厂长穿着裤衩,被床头的红色保密电话惊醒。
听完两句,他鞋都没穿。
光着脚冲进厂区广播室,一把抓起麦克风。
“所有车间,马上停下手里的活!”
“接一级战备图纸,开炉换模具!”
类似的场景,在夏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同时上演。
无数炼钢炉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楚老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算账的吴克己。
“老吴,钱够不够?”
吴克己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里头泡着胖大海。
“刚收缴了西方那几百家跨国企业的流动资金。”
吴克己嘬了一口茶水。
“钱多得国库都快装不下了。您敞开造。”
三天后。
天海市军用机场。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碎了停机坪边缘的几块防风玻璃。
一架架运-40重型运输机排成长龙。
尾流卷起跑道上的灰尘,空气里全是航空煤油的焦味。
楚老签发的特令已经下达。
一百二十万精锐工程兵,取消所有休假。
全副武装,连夜登机。
巨大的登机舱门像巨兽的嘴巴。
军靴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密集的哐当声。
没有口号。
没有誓师大会。
所有人戴着战术头盔,背着行军背囊,默默坐进机舱。
天空中。
三架长达十公里的空天母舰缓缓现出轮廓。
上百架“玄鸟”反重力战机在两侧护航。
这支遮天蔽日的钢铁舰队,迎着初升的太阳,直奔赤道。
目的地:南太平洋,新伊甸岛。
这是一处夏国花重金长租的海外孤岛。
也是江逾白图纸上标注的,地球自转线速度最大的物理原点。
建造太空电梯的最佳锚点。
赤道的风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闷热的水汽。
新伊甸岛原本被茂密的热带雨林覆盖。
现在,这里变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重工业工地。
“轰!”
大地震颤。
一台高达两百米的反重力打桩机,悬浮在半空。
巨大的气浪把周围几百米的棕榈树全部压弯。
一根直径五十米的超强合金柱,被机械臂死死钳住。
打桩机的配重块猛地砸下。
火星四溅。
坚硬的火山岩地壳直接被砸出一个几十米深的大坑。
合金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硬生生楔进地下。
岛上的气温高达三十八度。
工程兵们穿着内置水冷系统的防护服,像蚂蚁一样在几十层楼高的脚手架上攀爬。
电焊的蓝光连成一片,比赤道的太阳还要刺眼。
更远处的沙滩上。
一团灰色的云雾正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那是数以万亿计的工业纳米虫。
它们顺着合金柱攀爬。
所过之处,疯狂吞噬着运来的石墨烯材料。
然后按照底层指令,编织出强度变态的基础底座。
距离工地三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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