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平推的战报,是在早饭前传回来的。
楚老在地下会议室里喝了两大缸浓茶。
把西方各国领事发来的抗议信,全当成了擦桌布。
大夏的半机械近卫军,像三千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
一天时间,把乱了十年的中东物理扫平。
建立了一个再没人敢放半个响屁的新秩序。
江逾白窝在半山别墅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捏着半根油条。
脑干深处,那道烦人的机械电子音难得变得温柔。
【中东战略节点达成。】
【系统进入温和调整期。休眠倒计时:72小时。】
蓝色的全息面板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
江逾白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
嚼得嘎嘣响。
“总算能当几天闲人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渣,从沙发上爬起来。
今天有个大日子。
中科院要给林清秋颁发一枚特等功勋章。
表彰她在解析水滴探测器和高维信号上的绝对贡献。
林清秋昨晚发了条微信,问他去不去。
江逾白回了个“去”。
他走到卧室,一把拉开那个四开门的大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三十件白T恤。
底下叠着三十条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大裤衩。
最下面一排,放着十几双颜色各异的人字拖。
连双不漏脚趾的帆布鞋都找不出来。
江逾白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秦哥。”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秦锋推门走进来。
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泛着冷光。
背脊挺得像块钢板。
“天海市哪儿卖西装?”江逾白扯了扯身上洗得有点发黄的T恤领口。“林清秋那表彰会,我总不能光着膀子去。”
秦锋立刻立正。
“江先生,我马上联系裁缝局。调直升机送高定师傅过来给您量尺寸。”
“打住。”江逾白赶紧摆手。
“我就买件衣服,你别整得跟要造核弹一样。”
他弯腰从地上挑了双蓝底的人字拖,套在脚上。
“我自己下山溜达一圈。你歇着。”
秦锋眉头瞬间锁死。
“不行。您现在是大夏最高级别保护目标。出行必须带一个机械步兵连护驾。”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
“秦哥,我带三百个铁疙瘩去逛商场。那是去买衣服,还是去抄家?”
他没等秦锋反驳。
直接拉开别墅大门,顺着半山小路溜了出去。
天海市,国金中心。
这里是整个江南省最顶级的奢侈品消费圈。
外立面的全玻璃幕墙在太阳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逾白在大门口停下。
他刚在路边的三轮车摊上花三块钱买了一根炸淀粉肠。
上面刷满了红亮亮的辣椒油。
自动感应的无框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商场冷气打得很足。
江逾白打了个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边啃着淀粉肠,一边往里走。
光洁照人的大理石地砖上。
倒映着他那件起了毛边的白T恤。
人字拖的橡胶底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懒散声响。
周围路过的,全是拎着爱马仕的阔太。
或者是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的金融白领。
他们闻到淀粉肠那股浓烈的孜然味。
纷纷捂着鼻子,像躲瘟疫一样绕开江逾白。
眼神里全是嫌弃。
江逾白根本没在意。
淀粉肠外焦里嫩,他吃得很香。
竹签上的一滴红油滴了下来,正中脚背。
他弯下腰,用手指把辣油抹掉,顺手在短裤边上蹭了两下。
三楼,男装高定区。
一家没有任何中文招牌的黑金风门面。
门口连个导购都没有。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站着几个无头模特,穿着考究的燕尾服。
江逾白把最后一口烤肠咽下去。
手里捏着那根油乎乎的空竹签,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风铃响。
脚下铺着厚实的波斯羊毛地毯,把人字拖的声响完全吸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冷杉香水味。
店面深处。
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导购,正半蹲在地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软皮卷尺。
面前站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
秃顶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绿水鬼。
正挺着啤酒肚,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导购声音甜得发腻:“王总,您这腰身又壮实了,这件意国版型的西裤,腰围我还得给您放两寸。”
风铃响。
女导购转过头。
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江逾白那一身行头。
发黄的白T恤。
松松垮垮的大裤衩。
最要命的是,江逾白手里还捏着根沾着辣椒油的竹签。
站在那张一平米两万块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导购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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