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
今天的太阳打西边一冒头,就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都舒坦的暖和劲儿。
半山别墅这边的空气里,飘着点咸湿的海盐味,还掺着花园里刚修剪过的草木清香,闻着就挺提神。
江逾白穿着件洗得发皱的白T恤,趿拉着一双蓝色的塑胶凉拖,手里捏着那台外壳磨损了一角的盘古手机。
他慢腾腾地走到阳台边上,胳膊肘往护栏上一搭,半个身子都歪在那儿。
阳光晃得他有点眯缝眼,喉结上下一滚,他随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手机投射出的全息投影就这么浮在半空,微微颤动着,里头正播着刚出炉的国际快讯。
“嚯,内个...分得还挺彻底。”
江逾白看着那张已经碎成五十块补丁的北美地图,嘴里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被晨风一吹就散了。
地图上曾经内个威风凛凛的鹰头标志,早就被这五十个乱七八糟的州旗给盖得严严实实,瞧着就像个打补丁的旧褥子。
屏幕下方的滚动条跳得飞快。
【快讯:德克萨斯共和国正式宣布建立边境墙,并对原联邦调查局成员发布遣返令。】
【热点:加州宣布将夏元列为境内唯一法定结算货币,原美元纸币已作为造纸原料进入回收厂。】
江逾白撇了撇嘴,大脚趾在凉拖里不自觉地抠了抠。
“吴老,您内个...内个啥,看新闻没?”
他扭过头,冲着屋里正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喝茶的吴克己喊了一嗓子。
吴克己端着他那宝贝粗瓷大茶缸子,里头的极品灵茶冒着袅袅的白烟,把他的老花镜都给熏得雾蒙蒙的。
老头子抬起手,摘下眼镜拿衣角蹭了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
“看了,哎呀,内啥...江小子,刚才老沈给我打电话,说内边现在乱得连个扫大街的都找不着了。”
吴克己叹了口气,把茶缸子往小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说是内帮以前眼高于顶的议员们,现在为了抢一张咱这儿的避难机票,把自个儿祖坟的坐标都卖给情报局了。”
江逾白乐了,顺手从旁边的藤案上抓起一包刚拆开的辣条。
“不是我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内个...老登内重孙子申请避难的事,老沈答应没?”
他叼着根辣条,嚼得滋滋有味,那股辛辣的香味在阳台上散开。
吴克己摇了摇头,嘴角抿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指尖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沈内脾气你还不知道?直接回了个‘名额已满,建议去靖国神社排队’,哎呦,内话损的。”
江逾白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没被辣条的红油给呛着,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两声。
阳台下的街道上,几辆悬浮的黑色红旗巡逻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车身映着金色的阳光,透着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气。
与此同时。
大夏南方战区,总指挥部的地下掩体里。
这里的空气稍微有点凉,带着一股子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几百平米的大厅里,除了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静得落针可闻。
几十名肩膀上顶着将星的指挥官,此时全都肃穆地站成一排,眼神死死盯着正中央内个巨大的三维沙盘。
沙盘上,那些曾经密密麻麻、代表着各种潜在威胁的红色小旗帜,现在已经稀疏得可怜。
最中央内个代表着“蓝星头号假想敌”的巨大红色标志,此时正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边缘还带着点虚幻的重影。
周定国走上前去,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副官,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卸下重担的沙哑。
“刘儿,内个...把这旗子,撤了吧。”
刘副官愣了一瞬,随后猛地挺直了脊梁骨,动作极其缓慢而庄重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面红色旗帜的时候,金属旗杆在沙盘边缘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厅里传出老远,像是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拨了一下。
旗子被拔了出来。
刘副官并没有像往常内样把它扔进废弃箱,而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沙盘上,曾经内块代表着绝对威胁的区域,此刻变成了一片象征着臣服的蔚蓝色。
这种蔚蓝色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着五大洲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大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那是全球能源网、通讯网和第二世界的覆盖实时图。
每一个百分点的上涨,都代表着这个星球的脉搏,正在按照大夏的频率在跳动。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将军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假装揉眼睛,顺手蹭掉了眼角的一点湿润。
“这辈子,内个...总算是瞧见这天儿了。”
周定国拍了拍老将军的肩膀,没说话,只是挺了挺他那已经有点佝偻的后背。
没有欢呼,没有开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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