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明的话音刚落,车厢里的冷气似乎都结了冰。
江逾白扣了扣耳朵,指尖在真皮座椅上划了两下。
“马里亚纳海沟?”他扯起一侧嘴角,“这帮小矮子,死到临头还想搞个大的。”
他抬脚踢了踢驾驶座的椅背。
“老秦,让深海机械兵团去捞鱼。把那破潜艇切成生鱼片。”
秦锋没动弹,后脑勺像一块生铁。
他那只幽蓝色的机械义眼突然爆出一阵急促的“咔哒”声,齿轮转得飞快。
“首长,零号刚截获了一段富士山底下的加密脉冲信号。”
秦锋声音粗哑,带着点电流杂音。
“海里那个是无人诱饵。那帮高层,全躲在山洞里。”
沈长明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加密照片被攥成了一团废纸。
“山洞?他们想干嘛?剖腹自尽?”
车载中控台亮起红光。
零号那个奶声奶气的正太音蹦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老大,他们拼凑了一艘老式化学燃料火箭。想偷渡上天当星际海盗呢!”
全息投影在车厢中央唰地展开。
富士山底下的熔岩管道里,停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铁雪茄。
画面一转,直接切到了火箭内部的监控。
狭窄的舱室里,光线昏暗。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种狐臭混杂着劣质清酒的酸腐味。
五十个穿着传统和服的樱花国高层,像沙丁鱼一样被死死绑在座椅上。
安全带勒进了他们肥胖的肚子肉里,勒出几道红印。
“点火!大樱花帝国将在火星重生!”
一个秃顶老头声嘶力竭地嚎叫,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仪表盘上。
底部的化学燃料舱爆开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砸在火箭外壳上,发出“乒乒乓乓”的乱响。
火箭拖着浓烟,硬生生撞碎了伪装的岩壁,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强烈的推背感让舱里的人把内脏都快吐出来了。
但每个人的独眼里都透着癫狂。
“冲出去了!大夏的封锁不过如此!”
江逾白看着全息屏幕上那根冒着黑烟的窜天猴。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没吃完的干脆面,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连个反重力引擎都没有,就敢往上飞?”
他拍了拍手上的调料渣,叹了口气。
“零号,给他们科普一下,什么叫大夏的规矩。”
“收到!行星轨道防御网,引力波模块已自动激活!”
太空轨道上,那张包裹着整个地球的无形大网,亮起一个微小的节点。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好莱坞大片里绚丽的激光。
火箭刚升到三百米的高空。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消失了,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周围的空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连光线都在打弯。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数字计算的重力场,从天而降。
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嘎吱——啪!”
那艘五十多米长的化学燃料火箭,连带着里面做着海盗梦的五十个高层。
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拍成了一块薄薄的铁饼。
厚度绝对不超过一寸。
这块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血水的铁饼,“吧唧”一声掉在泥地里。
深深嵌进了富士山脚下的烂泥坑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一朵火花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长明张着嘴,喉结卡在半道上,忘了咽唾沫。
他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块平整的铁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就没了?”
他用颤抖的手指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物理意义上的,肉夹馍。”
江逾白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他转头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云层散开了,几只海鸥在远处的海岸线上盘旋。
那个曾经叫嚣着要拉全人类陪葬的岛国,现在彻底安静了。
不光是他们,那些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的财阀,估计也通过窃听雷达看到了这一幕。
地球,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从此彻底沦为大夏的后花园。
再无一只虫子敢造次。
江逾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咔吧”的脆响。
“老沈,通知移民局,收工下班。”
他往座椅里一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我得去火星看看老赵种的土豆,这地球待着太无聊了。”
就在他准备合上眼皮打个盹的时候。
秦锋那一直平稳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
机械战靴猛地踩下刹车,悬浮车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江逾白脑袋往前一栽,差点磕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老秦!你这驾照是不是买的!刹车踩这么急干嘛!”
秦锋没回头,金属颈椎骨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把车载通讯的音量推到了最大。
音响里传出楚老嘶哑的嗓音,夹杂着浓重的静电干扰声。
老头子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喘息。
这是江逾白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语气。
“逾白!别睡了!立刻滚回地下指挥中心!”
江逾白揉着撞疼的额头,扯起嘴角干笑两声。
“楚老,又咋了?火星上的蘑菇变异把老赵咬了?”
通讯器那头的背景音里,全是指挥部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声。
楚老深吸了一口粗气,像破风箱在抽动。
“林清秋刚才在火星南极冰盖下,挖出了一个金属造物。”
“那东西表面的文字,和咱们甲骨文一模一样!”
楚老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块铅,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最要命的是,那玩意儿刚才主动发了一条广播,说他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