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入道——断江河(1 / 1)

帝凰战纪 筠鹤 2773 字 21天前

药香依旧弥漫,椒兰依旧泛着烟雾,周身却莫名地冷起来。

“很好,”掌柜的斜眼看了他们,半是称赞半是遗憾道,“能注意到这个问题的只有四分之一的人。”

“卿酒,”一声细微的传音落入卿酒耳中,她没有转身,依旧盯着掌柜,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们要动手吗?”牧祈传音问道。

“我可以买下自己吗?”卿酒试探着问道。

在不确定对方的背景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动手为好。

“可以,”掌柜的笑了,笑意柔和,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却阴森森道,“两万魂币。”

你怎么不去抢?!卿酒咽下嘴边的话,不悦道:“二十魂币才是价格。”

“那是别人买你,”掌柜摇头道,“自己赎身要两万。”

“没得谈?”卿酒淡淡问道。

“当然——你不讲武德啊小姑娘!”猛地后退,那掌柜动作灵活得不像个普通的老人。

梨形花泛着银光,卿酒再次毫不犹豫地刺向对方的魂芯。

银白的长发应声而落,男子原本的乌黑发色也显现了出来。

“靠?”牧祈一愣,他的问题没有答案就算了,她还替他选择了。

“最好不要打起来啊,”去掉银色假发的掌柜一改刚刚的蓬头垢面的形象,周身的精神力暴涨。

三十……四十……五十……六十……最终稳稳地停在六十三。

抿了抿唇,卿酒不惧战,但是不代表凌琊等得起啊。

只可惜呢,自己的队友就没有能指望上的,都是等级天才,魂咒废物,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再压制自己的实力,卿酒尽力调动着所有的精神力,企图完成一个跨越世界的灵咒。

但是这样的等级压制下,掌柜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撩,挂,斩,扎,抹……高度集中之下,卿酒防御了数个来回,根本没有空闲去试图调动少到几乎没有的灵力共鸣。

“游龙——暗夜。”不知什么咒语被用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卿酒眼前一片漆黑,不见五指。

但是不过一秒,那双血钻般的红眸闪过一道亮光,一切又恢复正常。

数十支箭向她射来,无声无息,却携带着阴冷的绿光,目标无一例外是魂芯。

卿酒向下仰身,精准地挑开了几只箭。

显然掌柜很意外,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忽然不可思议道:“你能看见?!”

“你自己的魂咒,弄得一片漆黑,还要求我看见?”卿酒讥讽道。

她的确能看见,但没必要让他知道,告诉敌人自己的状况,无疑是愚蠢的。

但是冰冷的刀刃划破了肌肤,魂芯的明光若隐若现。

掌柜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看不见,感受着魂光的惊恐,他忽然露出一抹笑,“不玩了,”他轻声道。

“游龙——灭芯!”

话音未落,烟雾蔓延开来,刚刚的绛色的烟斜雾横瞬间被黑白的墨点覆盖,那墨点一点点呈波纹状扩大,最终将整座岛笼罩其间。

一条游龙缓缓在空中成型,鳞片华美,黑白交错,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它一口龙息吐出,仿佛吐纳日月,巨大的阴阳八卦阵向卿酒笼罩而来。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迅速判断八个方位,卿酒不敢大意,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破阵,一边分心盯着那水墨丹青般华美的龙,以及虎视眈眈的掌柜。

“去吧。”掌柜叹息一声,那阵法向卿酒背上压来,重若千钧。

犹如泰山压顶,卿酒险些呼吸不过来,不同的世界,即使原理是相同的,但是破阵的手法还是有所改变,是故她做不到直接破阵。

有什么不一样呢?卿酒脑海飞速运转,精神空间里的少女面前充满了繁复的金色梵文和数据。

乾元的灵力比虚宴的灵力浓郁,乾元的魂力没有虚宴的魂力浓郁……她需要找到两个世界的平衡点,才能推断出正确的破阵手印。

但现在哪有时间啊?她可没有做好一来就对上强者的准备,根本没有足够的观察计算。

又是一阵龙息,却不似刚才那般水墨似的晕开,而是携带着冰棱冰锥,寒气逼人,向卿酒的魂芯而去。

退吗?卿酒瞥了眼身后捣鼓着什么的人,最终放弃了把火烧到他们身上。

并非是什么对他们有什么感情,不过是他们也挡不了几秒,不如让自己去试试。

游龙的领域里,冰冷仿佛不再是一种触觉,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实体,寸寸侵蚀着空间。

魂芯上的火苗已经变得微弱,卿酒澄澈的眸子终于沉了下来,血红色让人望而生畏。

手中的刀恍若失去了作用,事实上,这并不是真正的朽雪,只是相同的形体,自然无法像朽雪刀一般和她产生共鸣。

“给我——跪下,成为这里的奴仆。”掌柜的声音阴冷,若隐若现,仿佛毒舌吐信般让人胆寒。

“你自己没用留在了这里,不代表我也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尽管没几分力气,卿酒还是张嘴讥讽道。

显然这戳到了对方的痛脚,掌柜脩地怒了,“现在,杀了她!”

那龙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化身为成千寒剑,朝她而来。

“游龙——万剑归宗。”

冰冷的声音充斥着杀机,卿酒脑海里闪过了一丝不对劲,但是来不及细想。

纵使这刀挡得住一时的冰锥,纵使原有的实力勉强能削弱八卦阵法,她是承受不起这么多剑的。

生死一线,她仿若忘了周身的一切,只记得自己和面前的危机重重。

千百寒剑,无数冰锥,势若千钧的阵法……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生死危机。

舔了舔破裂的唇角,卿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真是,久违的兴奋。

何以生存?

——杀伐。

何以破局?

——杀伐。

何以反转?

——杀伐。

骨子里的嗜血血脉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尖叫着想要迎难而上,她整个人因此在不住的战栗。

是害怕吗?不,是极致的兴奋。

情绪暴涨到一个高潮,恍惚间,卿酒窥见了这个世界的道意。

血红的道光劈开天际,使得亮丽的白日分外诡谲。

不知何方。

一女子拉紧身上的绒毛斗篷,如雪的肌肤没入绒毛,端的是极致的冷艳。

“主人,我们?”身后的下属抬头望天,不安请示道。

“修罗路,我们的人。”女子淡淡道,低头品茶。

“属下是否要带她回来?”下属犹豫着问道。

“不必了,”女子的神情倒映在茶杯中,晦暗不明,“她得有自己的真本事。”

“是。”

道境第一级。

一神袛傲立山巅,神色睥睨,金衣落满血花,祂锋利的双眸俨然是血般的红,祂掌心的武器是通体澄澈的长戟。

祂漫不经心地扫视了眼卿酒,在看到她的眸色时瞳孔一缩。

“吾意志的传承者?”咀嚼着这个称呼,祂明显多了几分肃穆,“那么,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修罗道!”

修罗道!卿酒手指紧紧攥着那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这是悟道,天道会守护你,不用去在意那些剑和锥。

在乾元,卿酒灵力一途的道就是修罗,在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用刀?”祂的目光锐利,仿佛一切无所遁形,“那么,我教你一招。”

说着,祂的左手凌空一握,拔出一把银刀来。

与此同时,冰凉却真实的触感从左手掌心传来,是朽雪刀魂。

“感谢神尊。”卿酒向前一拜,她要自己做到这一步,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是面前的神袛明显帮她省去了很多步骤。

“你更适合左手用刀,”深深凝望她一眼,神袛不再多言,他的目光穿透岁月,看到了过往。

凌厉而浩瀚的势无声而起,银刀指向江河,携带一往无前之勇。

“修罗第一式——断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