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协议的事情,我想再谈一下(1 / 1)

他们一家三口静静地在书房里等着乔雨浓回来,江妍突然想到了什么,放缓了些声音。

“小晏,之前的洛同学……真的没有可能愿意接受协议吗?”

谢晏愣了一下,开始摇着他妈的手笑:“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别再想这些了,他改变心意了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又等了半晌,乔雨浓终于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没等有人开口,谢晏先闪身出了书房,“突然想起来江澜找我有事,快到时间了,我就先走了哈。”

说罢,他不等有人挽留,便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他可不想留下来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催人泪下名场面。

他溜溜达达的爬楼梯上了教学楼四楼,正准备去公共课教室里坐下,却忽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初雪气息。

这个Omega为什么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散发信息素?

之前因为特制抑制剂而包裹在洛时予信息素之外的那层属于他的气味几乎已经消失无踪,但谢晏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种陌生的占有欲。

他摇了摇头,直直的向着这节课的教室走去,却在教室门边的阴影处踢到了一小团蜷缩着的人形。

他被吓了一跳,却见那团蜷缩着的身影慢慢的抬起了头——正是洛时予。

他的眼睛盈着一层水汪汪的泪,脸颊泛起的淡红明显透露出一丝病态。

谢晏皱了皱眉,伸出手,要把他拉起来。

“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还在教室门口乱放信息素?”

洛时予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他微微用了些力握住谢晏伸出的那个骨节修长的手。然后顺着那个力道,软趴趴的靠在了谢晏身上。

“真的非常抱歉打扰你,但是之前的那个协议我想再谈一下。”

——

自那日从谢晏家离开以来,洛时予渐渐的感觉到了生活上的变化。

他请了一整天的假,去医院检查录入了一下自己的分化结果。

是一个有残缺的、最低级的劣质Omega。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倒是没有生出什么难受的感觉。

他对Omega的生理了解并不是很多,只觉得劣等Omega应当和Beta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为自己的生活应当不会产生什么变化而略感欣喜。

直到前天晚上,谢晏给他注射的那支抑制剂好像结束了他的使命。

它的效果消失了,同时带给洛时予的,还有那股奇异的、浑身发痒的渴望感。

以及对谢晏身上那股冰冷气息的无与伦比的渴求。

他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为什么来的这么快,只能一个人难耐的熬过了一整晚,然后第二天便努力多挤出了一点钱,带着它们去了医院。

医生仔细检查了他的腺体,然后告知了他这个令他无奈的结果。

残缺劣等Omega,发情期规律无法确定,普通的抑制剂无法对他产生效果,大部分的Alpha也不会闻到他浅淡的信息素。

所以,那晚的抑制剂里应当是含有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才会成功抑制他的分化热。

现在这种对特定角色信息素的渴望,说明自己这副身子对谢晏的信息素生出了依赖感。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谢晏。

洛时予几乎是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医院。

他存下来的钱几乎全部都转给了寄养他的福利院,剩下的少部分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日常生活。

他没办法用抑制剂来缓解发情期,但腺体切除手术需要花费的金额更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更令他苦恼、深深影响着他的,是对谢晏产生的渴求。

他可以忍耐住发热期那种浑身无力、难耐的酸痒感,但是却无法抵抗住对谢晏信息素依赖的瘾。

这两天来,他总是控制不住的走到谢晏的专业课教室外,待偷偷的看过他几眼后又很快清醒过来,忐忑又急切的离开。

直到今天,他再一次被Omega的发情期困扰着。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究他的题目,精进他的学业,又连续几天因为身体原因被迫请假放弃工作。

他无比厌恶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

偏偏这个世界总是不肯多给他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屋漏偏逢连夜雨,稻草偏偏追着他这只即将要被压死的骆驼欺负。

院长妈妈忽然打电话来,说养育他长大的福利院要被拆迁了,不知道孩子们又要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已经连自己都艰难养活,又哪里去筹得一大笔钱,给孩子们一片新的净土呢?

他静静地趴在课桌上,瘦弱单薄的后背被生活压的难以抬起。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谢晏那天在夜色里递给他的那份协议书。

……签下这份协议书,他便可以获得一大笔钱。

他有了足够的钱来养活院长妈妈和收养的孩子们,可以不用再这样努力的打工,可以空出很多很多的时间来复习竞赛。

还可以不用再遭受Omega发情期给他带来的所有困扰。

洛时予就这样,低垂着脑袋、趴在课桌上下定了决心。

他对谢晏并无了解,也不知道这个大少爷是否还记得被他帮助过的自己。

好在谢晏在学校里实在有名,他的课程表在学校贴吧上几乎是一个透明之物。

他莫名的带着些羞耻,记下了谢晏在今晚的教室、然后早早地蹲守在了这里。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身旁一个个人走进了教室,他却始终没有闻到自己最渴望的那股气味。

他的发情期并没有结束,身体也没有恢复。

但好在没有其他人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他便紧紧的把自己团成一团,静静地等待着所念之人的到来。

上课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洛时予的腿脚发软,几乎是蹲坐在了角落里。

但是谢晏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