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走上前去,端起那盆仙人球,笑着将它举到了洛时予面前。
“时予,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亲手养的球球吗?搬家的时候,我把它从之前的房子里带出来了。”陈姨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眼尾弯出一个弧度,像是陷入了某种欢欣的回忆里。
“球球?”,这么可爱的名字。
谢晏将目光投向洛时予,正看见他眉尖轻轻蹙着,好像在努力的回想。
下一秒,洛时予“啊——”了一声,漂亮的五官都微微皱了起来。
“球球小时候不是圆滚滚、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可爱吗?现在怎么长成了这副模样。”
这副模样是那哪模样?
谢晏心里觉得有趣,便也仔细的把目光从那画着笑脸的花盆上移开,投入到那株仙人球上去。
嗯,这样看来,洛时予的质疑确实不是无的放矢。
在洛时予模糊的头像里早年那颗圆滚滚、颜色翠绿,鲜亮饱满的球体,它模样讨喜可爱的主球还在,但是外形上却不再是当年干净利落的完整圆球。
几年的岁月和生长,让它原本孤零零的一个母球旁边,向上侧着生出了一个长条状的子球。
单这一点还不止,仙人球和土壤交接的地方,还生出了几个零碎的、同样圆滚滚的小子球。
虽然它长成了一个中间墨绿,外面青碧色的强壮仙人球,可是在可爱的程度上,确实是略微退步。
“我的球球,你怎么长残了。”
谢晏正想着,又听到了洛时予语气淡淡的对着仙人球说出了抱怨的话语,他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点唇角,唇间溢出了一点笑声。
见洛时予鼓着脸颊转过头来,谢晏急忙区起拳头,故作姿态假装咳嗽两声,努力压下唇边的笑意。
陈姨听到他这样孩子气的抱怨,也不禁笑出了声。她眉间细细的纹路舒展开来,转过头来,看向洛时予。
“你还小的时候,就一副冷冰冰的、捂不热的样子,怎么都板着脸。那天是你的生日,我问你要什么礼物,你知道我们当时情况不好,不愿意我多费心,所以就向我要了路边便宜的仙人球。”
“孩子们一起要画一幅画,给你做生日礼物。等你吹完了蜡烛,我在分蛋糕的时候和你说,希望时予能在以后的每天都开开心心,多多微笑。”
洛时予弯起了眉,牵住了谢晏垂落在身侧的手,补充道。
“然后我就拿起油彩笔,在球球的花盆上画了一个笑脸。”
他认真的看着那个已经经过岁月浸染的笑脸,脸上的温柔冲淡了平时冷淡的表情。
“……现在看到你过得这样开心,我就也放心了。”
陈姨满含感叹的将手里的那盆仙人球递到了洛时予面前。谢晏立刻接过洛时予手中的那一小袋零食,让洛时予两只漂亮的手都空了出来,认真的接过那盆仙人球。
她笑着调侃洛时予,“孩子再丑,到底是亲生的,也不能嫌弃是不是?它离开你,在我这里过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回到他的主人身边了。”
他们在这里交谈的时候,房屋内,几个脸上还沾染着颜料的小孩子跑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明显比较活泼,一见到陈姨身边来了两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其中谢晏的手上还明显的提了两个零食袋子,便跑着大步凑上前去,眼巴巴的用手握住了谢晏的裤子。
他的脸上都被染的像小花猫一样,更何况那脏兮兮的小手。此时,那双小手上略微有些发干的颜料,便微微蹭上了谢晏的这条牛仔裤。
还没等陈姨担忧的想要开口,那个小孩便低下了头,他立刻松开小手,认认真真的向谢晏道了歉。
“对不起,哥哥。”
“没关系。”谢晏揉了揉他跑的乱糟糟的头发,从口袋里找出一包湿巾,递给了他,帮他擦干净了小脸和手心。
然后翻了翻零食袋子,让小孩自己挑。
“用这个,让你的那些玩了颜料的小朋友们也擦干净,然后把这包零食分给大家。每一个小朋友都不要漏下,可以吗?”
那小孩认真的点头,“嗯!”
虽说得了小孩子的保证,但陈姨还是从费力提着的小孩手里接过那袋零食。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时予和他身旁神情自然的谢晏,弯了弯眼。
“我要去看着小苗和那些孩子,避免让那些有蛀牙的孩子把巧克力和糖果挑走了。”
洛时予点了点头,“好,那我带着谢晏去看看我们的照片墙。”
“诶,搬到二楼的大厅中央了,时予你带着小晏一起,自己逛逛吧。”
洛时予应了一声,拉着谢晏的手,走进了院子里面的小楼里。
一进室内,谢晏便长呼一口气。室内大厅里应该是都装了空调,尽管因为孩子们的年纪不同,空调温度调的比较高,但相比外面的潮热还是会让人眼前一亮。
洛时予把那盆仙人球先放在了门边的一处柜台上,然后从口袋里找出纸巾,给谢晏擦了擦脸上淡淡的一层薄汗。
淡淡的香气随着他扬起的袖口落入谢晏鼻中,他把鼻尖向洛时予的指尖处凑了凑,想要闻的更多。
洛时予弯着眼尾,用凉凉的手蹭了蹭他还在散着热意的侧脸。问出了一个已经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你的信息素不也是雪吗?而且还比我的要冷好多,所以你为什么还会怕热呢?”
谢晏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干净自己出的那点汗,然后淡淡的回复对方:“可能是因为我身体好吧。”
他又伸手捏了捏洛时予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认真叮嘱对方:“回去还是要多吃点,你太瘦了。”
洛时予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他顺着谢晏牵着他的力道,带着他缓步走过这道走廊。
墙上挂着一张张已经用相框塑封好了的孩子们的手绘作品。
水彩画、蜡笔画,画太阳、小花、小动物、房子,色彩浓烈,有的已经因为时间久而褪去了鲜艳,但全都原原本本的保存了下来。
“怎么没有你的?”
谢晏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洛时予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