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九品下(1 / 1)

药丸入口的瞬间,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比他刚才闻到的还要猛烈十倍。

那不是寻常药丸那种温吞的苦,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刺激感,像是有人把一撮辣椒粉和碾碎的药渣混在一起直接塞进了嗓子眼。

李镇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吐出来,硬是嚼碎了咽下去。

药渣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他能感觉到一道清晰的热线从咽喉一路烧到胃底,然后像一盆被点燃的热油突然泼进了丹田。

那种感觉不是温泉药浴时的温热舒适,而是更直接、更猛烈,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丹田深处太久,被强行撬开了一道口子,翻涌的气血从裂口处挤出来,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奔涌。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将双手缓缓按在膝盖上,调匀呼吸,不再说话。

片刻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密更响。

丹田深处那个被封了太久的壁垒先是被撬开了一条头发丝粗细的裂缝,而后狂暴的力量瞬间将这个裂缝撕扯开来。

浓厚狂暴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剧烈的刺痛感在全身上下各处爆发出来。

“额……啊!”

李镇想要发出凄惨的吼声,可那个声音硬生生的被他压在了喉咙里,尽可能的将声音压到了最小。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跳动,脸颊涨得发紫,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嘴角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呼……”

李镇拼尽全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可能的减轻自己的痛苦。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全身的骨头同时被人敲碎了一样。

大概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夜已经深了,那种痛感这才开始逐渐的减弱,此刻李镇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像是刚被温泉水泡过,又像是皮下毛细血管被内力冲刷过度之后留下的痕迹。

“九品……”

他紧握了一下拳头,感受到自己体内超过先前的力量,借助在龙虎山积攒的力量,他终于正式跨入了武道九品的境界。

他试着站起身来。膝盖弯折的瞬间,全身的骨节同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水囊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凉水,漱了漱嘴里残留的血腥味。

他站直身子,运了一口气,丹田里那股被压抑了两个多月的内力终于不再是死水一潭。

感受到翻涌的力量,李镇轻声一笑,“安南这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此刻他清楚的感知到了周围的几个隐匿身形的高手。

“三个人,五品境高手。”

李镇冷笑了一声,这三个就是一直盯着镖队的人。

“就连跟踪的都是五品境……他们究竟押送的是什么东西?”

这三个人藏得很隐蔽。一个在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里,一个在大车店对面屋顶的烟囱后面,还有一个在巷口那辆破板车底下。

李镇没有刻意去感知,到了九品之后,气机感应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就像眼睛能看见光、耳朵能听见声音一样自然。

那三个人的内力波动在夜色中如同三簇微弱的烛火,普通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但在他此刻恢复了灵觉的感知里,那三簇火苗的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敲鼓。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要搞什么鬼。”

……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收拾一番,再度踏上了前往北境的道路。

“我能问一下,您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李镇侧头看了一眼问他的孙念安,轻轻一笑,道:“初入九品。”

他知道,作为这次走镖的策划者,孙念安要清楚的了解每一个人的实力,这样才能更好的规划镖路。

孙念安沉默了一会儿。骡车轱辘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那把雁翎刀的刀柄,等车身稳下来才松开手指。

她抬起头看着李镇,那双红肿未消的杏眼里没有惊喜,也没有胆怯,而是一种把事情从头到尾重新盘算了一遍之后的谨慎。

“九品。”

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像是在掂一块分量太重的银子。

李镇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你真的很适合当一名镖师。”

“可能是因为生在镖局,耳濡目染吧。”孙念安笑了笑,紧接着话锋一转,“一直有人跟着我们吧?”

李镇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孙念安不急不慢的出发,也就意味着,她是在故意引出那些人来关注自己。

不过李镇好奇的是,孙念安是有什么后手吗?

“什么境界?您能留下他们吗?”

李镇轻轻一挑眉,“三个五品高手,留下他们不难,只不过你不担心打草惊蛇吗?”

“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父亲动手。”

李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想要活口?”

“是。”

孙念安没有否认。

她抬起眼,那双杏核眼里映着竹叶缝隙间漏下的碎光,像是在深水里跳动的火苗。

“我爹死在剑阁,官府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能动用三个五品高手盯一支破镖队的人,整个蜀地有几个?殿下比我清楚。”

李镇当然清楚。

蜀地虽然名义上归朝廷管,但实际上是自治,蜀地不少宗门大派也为了各自的利益,与不少势力联手。

唐门、青城派、峨眉派……

这些门派都有能力轻易覆灭一支镖队,而且还能让衙门无从查起,甚至是根本不敢查。

“我可以帮你,不过作为交易,我想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李镇指着那几个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过的箱子笑着开口。

“这……”

孙念安犹豫了,她转头看向那几个车架上的黑漆大箱子。

“无论是镖局行的规矩还是投镖人的要求,这几个箱子都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