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黑风寨探子潜入西山的那一刻起,沈砺就没真把对方当回事。
所谓的卧底探情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演出来的戏。
探子看到的一切、传回的所有消息,全是沈砺故意放出的假料。
就是为了麻痹黑风寨,让熊烈狂妄轻敌,打心底里看不起西山营地。
轻敌,就是这支悍匪队伍最致命的死穴。
想通透其中的弯弯绕绕,赵武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
压下心中的震动,赵武收敛神色,沉声等候吩咐。
沈砺目光扫过营地里操练的人影,语气平淡:
“那五十个新来的,底细核查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赵武这两天亲自盯着,半点不敢马虎,闻言立刻应声回话,条理清晰:
“大哥,都查清楚了。”
“我安排人手分批下山,跑遍了周边所有村落,挨家挨户核对籍贯、过往、家境,一点纰漏都没留。”
“五十个人里,四十个是绝对干净的。都是附近各村的农户。”
“秋冬粮草被匪寇抢空,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才来投奔咱们。”
“这些人老实本分,干活肯出力,操练也踏实。”
“听话守规矩,没任何歪心思,完全能放心用。”
说到这里,赵武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剩下六个,查不到根底。”
“这六人平日里看着没毛病,干活勤快,训练认真,眼里有活、不乱看乱打听,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乱世之中,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根无底、来历不明的人,不敢百分百托付信任。”
沈砺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枪柄,沉默了短短数息。
大战在即,容不得半分侥幸,更冒不起半点内鬼作乱的风险。
他抬眼,语气果决,直接定下规矩:
“四十个干净农户,全部编入外营守墙队伍,明日开战让他们正面守城,靠谱能用。”
“剩下六个来历不明的,再加上之前没跑掉的三个黑风寨探子,一共九人。”
“找个稳妥由头,全部调出防线,不准沾守城的事。”
“安排去外围挖壕沟、劈柴、修整山道、搬运石料,苦力活尽管让他们干。”
“但三条死规矩给我盯死:不准靠近营地围墙、不准触碰任何兵器、不准踏入内营半步。”
“明日两军开战,直接找借口把他们全部调离营地范围。”
“是!我立刻去安排!”
赵武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布置调配人手。
西山营地悄无声息布下层层防备,杀机暗藏。
而数十里外的黑风寨,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完全是另一副狂热景象。
整座山寨彻夜无眠,上下所有人都处于极致的暴躁与亢奋之中。
大当家熊烈彻底亮出了压箱底的全部家底,连夜整军列阵,准备一早便踏平西山。
他手下两百多匪众,被规整分成三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第一队,是黑风寨真正的王牌——二十人的精锐马队。
这二十人,都是最早跟着熊烈落草漠北的老兵痞,是他实打实的亲心腹、贴身卫队。
人人骑术精湛,熟悉山间所有险路暗道,擅长长途奔袭、近身死战,忠诚度和个人战力,都是全寨顶尖水准。
装备更是顶配拉满,没有一件凑数的破烂。
二十骑人人标配一杆汉阳造,腰间挎着锋利马刀,弹药足额配齐,机动性和杀伤力无可挑剔。
第二队,是支撑山寨战力的核心主力,整整100名老牌步卒悍匪。
这百人都是跟着熊烈厮杀多年的老匪,没有半路收编的外人,更没有新兵蛋子。
常年在山野间劫道攻坚、刀口舔血,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滚出来,心态早已练得麻木冰冷,杀人从不手软,压根不怕死人。
黑风寨攒下的大半火器,全砸在了这支主力队伍身上。
整整20杆汉阳造、40多杆精制土枪,全数下发。
远战有枪械压制,近战人人配备开山刀、短斧,远近攻防齐全。
明日正面攻坚、冲垮西山防线、硬拆围墙,全靠这100老匪顶在前头当大梁。
第三队,是熊烈近期刚刚收编的120名散匪杂寇。
这段时间西山动荡,周边各处山头的小股匪伙、流浪喽啰、战场逃兵四处流窜。
熊烈仗着黑风寨的赫赫凶名,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将这群乌合之众尽数收拢。
这批人没半点军纪可言,不懂配合、不成阵型,打仗全靠一腔蛮勇狠劲。
但胜在人数多、胆子野、命不值钱,最适合冲在最前头填线,消耗西山的弹药、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
他们的装备最差,大多只有大刀长矛,一杆制式长枪都分不到,说白了,就是拿来铺路送死的炮灰。
三队人马加起来,整整240人,黑压压挤满了山寨中的校场。
遍地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映亮一张张凶狠暴戾的脸,刀枪铁刃反射出森森寒芒,一股久经杀场的悍匪凶煞之气,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