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安县,县佐衙门大堂。
城里的厮杀早就尘埃落定,堂内早已清扫得干干净净,桌椅重新摆得整整齐齐。
马超和石狠安安稳稳坐在堂上,神态松弛,半点没有刚打完仗的紧绷,正悠哉悠哉闲聊。
桌上摆着原县佐留下来的茶具,紫砂壶冒着淡淡的热气,两杯大红袍已经泡好。
马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惬意:
“那帮日本浪人真是该死。”
“除了活捉的松下三郎,还搜出来四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另有五个换上百姓衣裳,打算混在人流里面逃跑,也被拿住了。”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一旁的石狠:
“城门那边,战果怎么样?”
石狠也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咕咚喝了一大口,眉头立马皱成一团,噗地喘了口气。
“啧啧,这什么玩意儿,苦哈哈的,有啥好喝的,还不如大碗烈酒来得痛快。”
马超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就是个粗人,典型不识货。”
“这可是大红袍,县佐那老小子平日里舍不得多喝的好茶。”
石狠摆了摆手,没再纠结茶水的事,嘿嘿一笑说起战事:
“东门是实打实打下来的,你也是知道的!”
“剩下南、北、西三道城门,我干脆就没堵死。”
“弟兄们全部藏在城外暗处猫着。”
“那些城卫、巡防营兵痞看见城门没人把守,拼了命往外逃窜。”
“我手下几个营长心眼蔫坏,不上去硬拦,就派小队远远跟在屁股后面慢悠悠吊着。”
“那帮人只顾逃命,一路疯跑,等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都抬不动的时候,咱们再冲上去,绳子一捆,一个不落,全都给拎回来了。”
马超身子微微前倾:
“一共逮了多少?”
“不多,城卫80多号,巡防营抓回来不到200人。”
马超咂舌:
“好家伙,这现成的桃子全都让你摘走了。”
石狠当即笑骂回去: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县佐衙门、巡防营营地,还有那十几家东洋商号据点,那可都是你带人硬打下来的,那才是实打实的大功!”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趣吹牛,堂内气氛松弛快活。
自从马超、石狠的骑兵拿下通安县城,全城直接实行军事化管理。
不管商户还是普通百姓,没要紧事一律不准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中。
至于安抚百姓、清查账目、审讯俘虏这些繁杂琐事,暂时都搁在一边。
一切,都等陆峥、赵武的步兵团赶到之后再慢慢料理。
……
五天之后。
陆峥的二团跟赵武的三团,还在通安县西边一片烂泥地里艰难行军。
并不是他们故意磨磨蹭蹭拖进度,实在是通安县这边的路太差劲。
没有经过修整,到处是泥坑、碎石,步兵全靠两条脚底板往前撵,再加上每个人身上扛着枪械、子弹,已经是拼尽全力在急行军。
脚下一脚深一脚浅,不少士兵裤腿沾满黄泥,走得满身大汗,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不起来。
陆峥骑在马上,看着队伍拖得老长,大声给底下人打气,叫大伙再加一把劲,尽量把速度提上来。
二团二营营长浑身灰土,快步跑到陆峥马边,一脸苦色。
“团长,不是弟兄们不肯出力。”
“咱们连着赶路七八天,人实在熬得顶不住了!”
“通安县这破路哪能跟落云县新修好的官道比,坑坑洼洼到处是烂泥。”
“每个人身上还背着枪,挂着弹药,负重不轻,体力消耗实在太大。”
陆峥点了点头,心里清楚手下弟兄的苦。
“这些情况我心里有数,所以上头特意拨给咱们四十多匹驮马。”
“轻重机枪,还有一部分弹药,全都放在马背上驮运。”
“要是没有这些马分担重量,弟兄们只会更受罪。”
他抬眼望向前方尘土扬起的方向,语气又紧了几分。
“闲话少说!”
“赵武的三团都已经跑到咱们前头去了!”
“抓紧追上去,今晚赶到通安县,给大伙炖肉!”
二营长一听见“炖肉”两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他猛地一个虎跳,转过身,扯开嗓门朝着身后的队伍大吼:
“弟兄们!听见没有!”
“团长发话!”
“今晚赶到通安县,炖肉开荤!”
这话一传下去,原本蔫头耷脑的士兵们顿时精神一振,吆喝声此起彼伏,拖着疲惫的身子,咬牙加快脚步往前赶。
泥泞的荒原上,脚步声、脚步声、吆喝声混作一团,队伍的速度一下子提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