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很刺鼻。
周忆听到旁边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很轻,然后是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他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瑶慈坐在床边,直盯着他。
周忆嗓子干哑:其他人呢?
瑶慈倒了杯水递过去:
王凯废了一只手,还在手术。赵南伤得不轻,但没生命危险。张建国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
周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没有性命之忧……吧?
瑶慈摇头:没有。
门被推开了。
那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醒了?正好。
周忆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个人。
瑶慈开口:这是凌九霄,上柱国,代号斩神。
凌九霄拉了个椅子坐下,打量了一下周忆。
你们这次干得不错。五境的飞僵,被你们几个给拿下了。
语气豪爽。
周忆:……运气好。
凌九霄笑了一下:这么谦虚?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
第九处上级打算给予你们一定的奖励,会给你们一批修炼资源,灵石和材料都有得选。王凯的手我会安排人接上,九处有擅长治疗的觉醒者,不过需要些时日,另外还有一笔奖金,虽然你们干这行可能不是为了钱,但不能让你们白拼命。
周忆没接话,他还真喜欢钱的。
凌九霄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话,目光落到床头那把桃木剑上。
这把剑不错。哪儿来的?
周忆:……别人送的。
凌九霄没追问,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多看了那把剑一眼。
是剑修的苗子,可惜觉醒的能力不是剑道相关的。
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周忆刚想开口。
瑶慈在旁边先插了一句:凌叔是顾老的朋友,目前算是华夏最强的一位了。
凌九霄点头:倒也没那么强,小瑶是顾老头带大的,我与顾老头认识也挺久了。
“您比我谦虚。”
周忆看着凌九霄,一本正经道。
瑶慈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否认。
凌九霄转头看向周忆:对了,后续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了,你们安心养伤。
周忆沉默了一下:……嗯。
凌九霄又转头看向瑶慈:莲花用了就用了。顾老头那边我跟他说。
瑶慈低着头:嗯……
凌九霄摆了摆手。
他补了一句:放心,我帮你兜着。
瑶慈没再说话。
凌九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行了,你们先养伤。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瑶慈。
你也休息一下。
然后推门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周忆和瑶慈。
周忆靠在床头,过了一会儿开口:你……是顾老带大的?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镇厄司的理念,才加入的镇厄司。
瑶慈没看他:嗯。其实也差不多,我对镇厄司的理念没什么反感的。
过了片刻,她反问:你呢?
周忆:我是爷爷带大的,只不过我爷爷几年前去世了。
话题断了。
谁都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周忆掀开被子,撑着坐了起来。
瑶慈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想出去走走。
瑶慈没拦他,站起来跟在后面。
医院后院有一条小路,两边种着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只有叶子。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周忆走得很慢,瑶慈走在他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路,周忆开口:话说你有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啊?
瑶慈想了想:记不清了。好像打记事起,我就是顾老带着的啦,他也没有跟我说过我父母的事情。
好嘛,我也是记不清楚父母的样子了,不过小时候我奶奶还在。
别伤心。
你也是
瑶慈顿了一下:……嗯嗯。
周忆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走了一圈,周忆说:去看看他们吧。
瑶慈点头。
王凯还在手术室没出来,门口灯亮着。
赵南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南正半躺在床上,一只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看到他们进来,咧嘴笑了一下。
哟,周老师,你也醒了?我还以为你最少要睡到明天。
周忆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赵南动了动吊着的那只手,就是这一下够疼的。那飞僵一巴掌拍过来,我以为我要交代了。
瑶慈站在门口:挺好。
赵南挠了挠头:嘿嘿嘿,主要是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说完又笑了一下:不过这回是真的打了个狠的。以后跟人吹牛都有素材了。
周忆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赵南说了句正经的:你们呢?都没事吧?
没事。
那就行。
待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
张建国在另一栋楼的普通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建国正坐在床上喝水,看起来状态最好,就是脸色还有点白。
他放下水杯,冲他们点了点头。
醒了?
醒了。
那就好。
他是话最少的一个。
周忆站了几秒:王凯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凌九霄说九处有擅长治疗的觉醒者,手能接上。
张建国点头:我知道。
行。那你休息。
回到病房,周忆重新躺回床上。
瑶慈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瑶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周忆侧过头看她,呆愣了一下。
没怎么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我挺好奇的,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犹豫了挺久的。
周忆沉默了片刻,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
就像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我到底是因为对赵锐的愧疚才加入的第九处,还是因为真的想要加入第九处。
瑶慈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当事人自己想清楚才可以。
别人的见解或许有用,但终究不能让人彻底清晰。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