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皇冠上的螺丝钉(1 / 1)

第542章皇冠上的螺丝钉(第1/2页)

维克多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他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看出了这个华国人的从容。

不像第一次碰这台机器。

更像早就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在那飞速滚动的界面背后,一个隐藏极深的木马程序,正悄无声息地撕开东芝机床的缓存区。

将樱花国人锁死的传动补偿表、五轴插补算法和底层伺服驱动逻辑,连皮带骨地吸进长城微机的硬盘深处。

直播间刷过一片弹幕。

【稳住!别断电!】

【补偿表出来了!】

【五轴插补逻辑也出来了!】

两分钟后,林希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英文的“OK”。

“底层逻辑改写完了。”

林希拔下数据线,啪地一声合上电脑屏幕,转头对维克多说,

“装回去吧。”

尤里哼了一声。

作为顶尖技师,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刚才拆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零部件的安装顺序和间隙死死记在脑子里,根本不需要别人教。

他戴上白手套,开始有条不紊地复原零件。

前面的进度极快,电气柜、丝杠、回转台依次落位。

但当他拿起最核心的“主轴摆头谐波减速器”,准备对位安装时,问题出现了。

柔轮和刚轮的齿形,怎么都无法完全咬合。

差得不多。

就那么一丝。

可在这种精密部件上,一丝就是天堑。

尤里试了三次,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硬敲,这种微米级的高精密部件直接报废。

维克多在旁边看着,脸上的横肉也开始绷紧。

“尤里大叔。”

林希的声音适时在车间里响起,语气平稳得出奇,

“谐波齿轮有热胀冷缩的干涉。”

“这间屋子温度虽然恒定,但人的手温会传导给金属。”

林希走过去,指了指旁边的工具台:

“先用液氮喷一下柔轮,冷却整整两分钟。”

“收缩后放进去。”

“安装外圈法兰时,螺栓必须严格按照对角线顺序交叉拧紧,扭力扳手的力矩锁定在45牛米,多一分都不行。”

尤里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决定照做。

嗤,白色的液氮雾气喷出,贴着金属表面滚开。

两分钟后,尤里戴着隔温手套将柔轮轻轻推入。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完美的金属咬合声在车间内响起。

毫无阻滞,严丝合缝。

尤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摘下手套,用带着老茧的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随后退后两步,举了举手里的扳手。

“林专家。”

这位高傲的苏国老技工低下了头,语气彻底服气,

“下面您来指挥,我来装。”

后面的组装顺理成章。

在林希精确到个位数的扭矩与间隙参数指导下,三十分钟后,最后一枚螺栓拧紧。

机床重新上电。

林希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输入了几行解除锁定的执行码,最后重重按下回车键。

“滴——”

一声清脆的长鸣后,机床操作面板上的故障红灯全部熄灭,主轴状态灯跳成了代表正常运转的常亮绿色。

锁,解开了。

林希退后半步,看向维克多,

“你们现在可以把七叶大侧斜螺旋桨的设计图导进去,试加工了。”

维克多看着那盏绿灯,眼神中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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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信,这群华国人不仅懂机床,而且掌握了极其恐怖的核心逻辑。

可他毕竟不是普通人。

兴奋刚冒出来,老克格勃的警觉立刻压了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林希刚刚用过的那台长城微机上。

接下来就是实弹加工绝密的核潜艇螺旋桨。

那台连过机床数据线的电脑留在现场,是个巨大的隐患。

“林专家,感谢你们的精湛技术。”

维克多指了指那台手提箱,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不过接下来的试加工涉及到我们的装备参数。”

“你们的电脑……恐怕得先请出去。”

他以为林希带来的这台电脑是个监听端,怕林希借机截留螺旋桨的图纸数据。

林希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抱歉神情。

“瞧我这脑子。”

“对不住,规矩我懂。”

林希二话不说,直接提起手提箱,递给旁边的赵强。

“赵工,你先把咱们的电脑送出去。”

林希大声交代,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交给外边等着的李师傅,让他千万保管好,别摔了。”

赵强强压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双手死死抱住那个手提箱,用力点了点头。

钢门再次推开,赵强抱着箱子快步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林希看着气压门重新合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维克多主席防住了七叶大侧斜螺旋桨的图纸。

却亲手放走了这台装满东芝五轴机床最核心参数库、能孕育出整个华国未来顶尖机床产业的“下蛋母鸡”。

......

接下来的五天,林希和赵强再也没有进过库尔恰托夫研究所地下三层。

苏国人把他们安排进了一座独立招待所。

说是招待,门口却二十四小时站着两名内务部卫兵。

送茶水的人固定,打扫卫生的人固定。

连走廊尽头那盏灯坏了,都没人敢随便换灯泡。

防得很严。

每天上午和下午,尤里和几名苏国数控专家会按时过来。

他们把七叶大侧斜螺旋桨加工中遇到的技术难点,硬生生拆成上百个零散的几何与走刀碎片。

每次只拿一两个参数来问,绝不让华国人看到完整图纸。

问刀路优化时,不提叶面型线。

问切削深度时,不带曲率半径。

问冷却液流量时,更是把所有零件编号涂得干干净净。

像防贼一样。

林希却毫不在意。

他坐在暖气烧得过热的房间里,对每一个抛过来的问题都掰开揉碎地讲。

从主轴转速与进给比的匹配,到钛合金切削时刀具热变形的0.02毫米补偿,再到C轴旋转代码的冗余消除。

问什么,答什么。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国技术员起初还带着极深的戒备,记笔记都用铅笔,随时准备擦掉。

但到了第三天,几个年轻工程师已经被这种技术能力彻底折服,不仅换了钢笔疯狂记录,问题也越来越深。

问题也从“这个参数能不能用”,变成了“如果换成更复杂的空间曲面,补偿逻辑该怎么改”。

尤里坐在旁边,越听越沉默。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拆碎问题,防着华国人窥探核心图纸。

可听到后来,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人家根本不用看图纸。

这套东西,在林希脑子里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