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话剧社的更衣室也算是半个小仓库了，中央几个金属展示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以及色彩款式齐全的假发，右手边五个搭着一层灰色布帘的小房间就构成了更衣间。

布帘距离光洁的地砖大约10cm。

尤殊赤脚踩在地上。

从贺域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尤殊白皙泛着粉红的脚后跟在动作，连脚踝都呈现似有若无的淡淡的粉嫩……

古代时脚一直被看作隐/私/部/位，在禁忌文化的背景下更是充满了性暗示——雪白绷紧的脚面、起伏不定的线条、一只手便能堪堪握住的纤细的脚踝，比西方直率的袒胸露/乳更加晦涩地让人产生性幻想。

贺域收回的思绪，走向了隔壁的更衣间。

尤殊换完装，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脑袋，见外面空无一人才敢放心大胆地走了出去。

站在全身镜前尤殊端详着自己的身材，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确实很漂亮，吊带的版型，腰线收紧勾勒身形，下摆则是不规则形状……漂亮归漂亮，他真的不太想穿着这条裙子去舞台上演出。

他宁愿继续演个囚犯在舞台上被吊个几分钟都比这强。

他不想演光彩夺目的的主角，只想演个默默无闻的配角。比起被注视、被议论、被监视一举一动，他更愿意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过他。

要怎么跟社长推脱？

他本来想着要是穿不上就理所当然地推辞了，现在看来，这条裙子偏偏出奇的合身。

正当尤殊思索对策的时候镜子中突然走进了一抹黑色身影，定睛一看，是穿上演出衣服的贺域就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碰撞，一瞬间纷纷怔了神。

贺域的视线从上而下扫了过去。

他觉得尤殊是他唯一一个见过有少年的骨感美的，不是单纯的瘦，是真真正正的骨头长得好看。无论是身形比例还是骨骼大小，整个人看上去清冷脆弱、纤细又长。

白裙下摆最长处刚好盖住小腿肚，他从侧边露出的一双长腿骨肉匀称、光滑细腻。

尤殊想跑，脚像生了根一样。

为什么贺域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应该还在外面开会讨论角色吗？

尤殊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倒吸一口气，装作没看见贺域一般，步履生硬地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更衣间换衣服——独留下贺域面对孤零零的全身镜照镜子。

贺域笑了一声。

裙子的拉链在后面，尤殊双手向后试图把拉链拉下去，可是刚才还好好的拉链像是一瞬间被卡住了——如若之前是丝滑到像打了蜡，现在便是生了一层铁锈。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拉不下去，就在肩胛骨那个位置。

尤殊咬牙又拼了命往下拉，拉链仍旧一动不动。

他有种想要更加用力往下拉的想法，又怕把这条裙子给扯坏了——社长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弄坏这条裙子，还是托贺域从外面借来的，金贵得很！

尤殊真的无语。

这么贵的裙子为什么拉链的做工会如此粗糙、差劲……

直到手臂举到酸软无力后尤殊终于放弃了，他在更衣室里双手抱臂独自生了好一会的闷气，最后不得不屈服，从帘子里探头看向了外面的贺域。

两人一对视，贺域挑了挑眉。

“可以……”尤殊不太情愿地说，“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你拉不动吗？”

“嗯。”

贺域想了一会儿，拉链在背后可能确实不太好拉，“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尤殊肯定地说：“你进来。”

万一等会还有其他人进来试服装，尤殊可不想给更多人展示穿裙子的样子了。贺域进入更衣间后本就狭小的空间此时更逼仄，热气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站在尤殊的身后，两个大男人此刻都有种说不出的不自然，好像只要自己一转身就会撞在彼此身上。

贺域左手抓住裙子边沿，右手抓住拉链往下拉。

拉链纹丝不动。

“这什么破裙子啊！”贺域又用力往下扯了几下，拉链跟焊接在裙子上的一样。

尤殊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贺域低头对着拉链表情那叫一个认真——他只有在看别人用线穿针时才看见过如此专注的眼神，“你也拉不下来吗？”

贺域咬牙说了一句：“我、行。”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拉链的问题了，这已经上升到贺域奇怪的胜负欲上面来了。

他今天就算是把这条裙子扯坏都要把这条破拉链给扯下来。大不了到时候他高价赔钱回去，这条裙子要是扯坏了大不了再向品牌方借一条——要是一条破拉链都拽不下来，这可太丢他的面了。

“刺啦——”

随着贺域猛地用力拉链终于被拉了下来。只是这一下没掌握好力度，拉链直接从肩胛骨那一块直接开到了腰线上。尤殊感到一阵清凉扑面袭来，贺域已经看完了整个后背还有脊柱沟。

两人沉默了一会。

拉链被顺利拉下，裙子也完好无损。

反应过来的贺域连忙将拉链又往上拉了点，他的手掌像是被火山岩石烫伤一样，拉完着急忙慌地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表明自己哪也没碰——男生赤个上身都很正常，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唯独要对尤殊这样，当时的情况完全就是本能地这么做。

后来贺域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

贺域：“我先出去了。”

等到贺域出去之后，尤殊把裙子脱了，换上自己的衣服。等他走出更衣间，抬眸发现贺域就坐在外面不远处的沙发上等着他。

贺域看了一眼尤殊手上拿着的裙子，问：“你是不是不想演女装？”

尤殊没说话，点了点头。

贺域望向尤殊澄澈的眼眸若有所思，白社长眼光没毛病，尤殊确实挺适合这条裙子也能演这个角色，但是：“如果不想演的话，那就不要演了。”

尤殊不明白贺域说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一同出去之后，尤殊把裙子递给社长说：“不太适合，我穿不上。”说完小心紧张地看向贺域，不知道他会不会帮自己打掩护。

社长同样看向贺域。

“确实穿不上……”贺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走到了人群中央。

社长惊讶：“不会吧，尤殊你看着这么瘦。”

“我也就看着瘦，可能是骨骼比较大吧。”尤殊解释，“男生和女生的骨架还是不一样，穿不上也挺正常。”

在场的人都差不多相信了。

社长突然悄无声息的、压低声音在尤殊耳边说了一句：“要不，我去给你搞条大一码的过来？”他是真心觉得只有尤殊可能会答应他穿女装的要求，虽然尤殊外表看着冷冷的，但其实心软又好说话。

“要不这次我演主角吧。”

还没等尤殊回答，那边的贺域主动提出自己演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