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在大门口谈机密啊?(1 / 1)

HP:没有选择 书香染墨 4592 字 1个月前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楼梯拐角处,几颗脑袋挤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探出去,望着楼下那扇紧闭的客房。

门偶尔开一条缝,有人进进出出——小天狼星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唐克斯地跟在后头,卢平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闪进去,又有人匆匆忙忙地出来拿什么东西。

每开一次门,就有几句模糊的说话声飘出来,但很快就被门缝夹断,消失在走廊里。

哈利蹲在最前面,手扒着栏杆,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那道门缝里。

罗恩挤在他旁边,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

赫敏在金妮身后探着头,头发扫在乔治脸上,被他拨开。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哈利压低声音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

「开会呢。」

弗雷德趴在地上,下巴搁在楼梯栏杆上,声音懒洋洋的。

「凤凰社的会。就是不让我们听的那种。」

「每次一开会就把我们赶上楼。」

乔治不满地撇撇嘴,弗雷德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过嘛——」

他把手摊开,掌心里躺着一个肉色的丶软塌塌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像一根细细的绳子,又像一条营养不良的蚯蚓,末梢还微微翘起。

「这是什么?」

哈利凑近了看,满脸好奇。

「伸缩耳。」

弗雷德把它捏起来,得意地在指尖晃了晃。那根肉色的绳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软得像果冻。

「既然不让我们听,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乔治凑过来,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一模一样的狡猾。

「从哪儿弄来的?」

罗恩也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这不重要。」

弗雷德一把推开他的脸。

「重要的是——」

乔治把伸缩耳的一端塞进自己耳朵里,另一端捏在手上。

「这东西好用得很。」

他轻轻地把那根肉色的绳子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里垂下去。绳子无声无息地往下滑,软塌塌的,却出奇地听话,像一条被驯服的小蛇,笔直地朝楼下那扇紧闭的房门游去。

哈利屏住呼吸,看着那根绳子一点一点往下坠。罗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赫敏蹲在最后面,咬着嘴唇,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根绳子,一眨不眨。

三米。两米。一米。

绳子的末端快要触到地面了——

「咔嗒。」

楼下那扇门突然打开了。

楼梯拐角处炸开一团慌乱。弗雷德猛地往后一缩,脑袋差点撞上栏杆。乔治手忙脚乱地往回拽绳子,动作太急,绳子在空中甩了个大弯,啪地抽在自己脸上。罗恩一个趔趄往后倒,一屁股坐在赫敏脚上,赫敏嘶了一声,捂住嘴把尖叫咽回去。

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一股冷风从楼下涌上来,带着外面的寒气,直往楼梯拐角里灌。

哈利顾不上缩头,本能地往下看了一眼。

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发,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那人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在适应屋内的光线。

然后,客厅的门开了。莫丽夫人从里面匆匆走出来。她看见门口的人,脚步一顿,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哎呀,你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楼梯拐角处,几颗脑袋同时僵住了。

莫丽夫人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哈利只隐约听见几个字。

「……没想到……」

「……应验了……」

然后莫丽夫人摆了摆手,像是要驱散什么不愉快的话题。

「算了,别说了。快进去,他们等你好久了。」

她侧身让开,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抬脚往客厅走。

就在这时候,哈利看清了——那根肉色的伸缩耳还悬在半空,就在莫丽夫人头顶上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像一条晾在绳子上的肉色袜子,明晃晃地挂着。

乔治的手僵在半空,拽着绳子的那头,整个人像被施了石化咒。

弗雷德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眼睛瞪得溜圆。

罗恩把脑袋缩进了肩膀里,像一只受惊的乌龟。

那根绳子就在那里,无处遁形。

走进来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根垂在半空的伸缩耳。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但懒得在意。她没有停步,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一眼,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她走进了客厅。莫丽夫人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楼梯拐角处安静了整整五秒。

「梅林的胡子啊——」

弗雷德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又好笑,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看见了吧?她肯定看见了吧?」

「她肯定看见了。」

乔治把手里的伸缩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检查它是不是透明的。

「这么长一根挂在那儿,瞎子都看得见。」

「那她怎么……」

罗恩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没人回答他。

金妮从赫敏身后探出头来,头发被挤得乱糟糟的,她好奇地朝楼下望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是谁呀?」

她问,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这里这么些天了,从来没见过她。」

赫敏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

「没见过。」

弗雷德说。

「不认识。」

乔治说。

哈利没有出声。他蹲在栏杆后面,望着楼下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微微拧着。

「哈利?」

金妮叫了他一声:「你认识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从指缝里溜走的东西。

「我感觉……她有点眼熟。」

他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确定:「但是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韦斯莱双子立刻来了精神,一左一右地凑过来,两张脸上挂着同样的坏笑。

「哎呀——」

弗雷德拖长了声音。

「我们的小哈利——」

乔治接上。

「认识的人还挺多的嘛!」

两个人异口同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哈利被他们笑得有点窘,脸微微发红,连忙摆手:「不,不是认识。就是感觉很眼熟,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而且好像也不是一样的吧,就是感觉有那么几分相似……」

「几分相似?」

罗恩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跟谁相似?」

哈利张了张嘴,又说不上来。他皱起眉头,使劲想了想,脑子里却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发,还有那双淡淡地扫过伸缩尔的眼睛。

那目光……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哪里都没有见过。

「算了。」

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好啦好啦。」

赫敏压低声音催促道:「快把那个东西放下去,趁现在没人——」

乔治如梦初醒,赶紧把伸缩耳重新垂下去。这一次他动作快多了,绳子笔直地往下滑,末端贴住门缝。

几个人屏住呼吸,凑在一起,耳朵竖得老高。

乔治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茫然。

「怎么了?」

弗雷德捅了他一下。

乔治把伸缩耳从耳朵里拔出来,甩了甩,又塞回去。再听。还是那副表情。

「听不太清。」

他嘟囔着:「就几个词……」

他刚想再说什么,一团姜黄色的影子突然从楼梯上窜下来。

克鲁克山。

那只大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得像一颗炮弹。它一眼就看见了那根悬在半空的肉色绳子,圆眼睛顿时亮了——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克鲁克山:(眼睛一亮)饥饿来了,刚好送口粮了。

「不——」

赫敏刚开口,克鲁克山已经扑了上去。

它后腿一蹬,前爪一伸,准确地抓住了那根伸缩耳。肉色的绳子在它爪子里扭了扭,像一条活虫子在挣扎。

克鲁克山更兴奋了,两只爪子轮流扒拉,张嘴一咬,一仰脖子——

伸缩耳没了。

楼梯拐角处炸开了锅。

「克鲁克山!」

赫敏压低声音尖叫,看起来想扑过去把猫嘴掰开:「坏猫咪!快放开!不——不不不——」

克鲁克山被她捏住腮帮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舔了舔嘴,心满意足地蜷成一团,开始洗脸。

乔治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偷走了金加隆。弗雷德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罗恩张着嘴,看看猫,看看乔治,又看看猫,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那可是我们最后一个伸缩耳!」

弗雷德哀嚎,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痛心疾首的劲儿一点没少。

「克鲁克山!」

赫敏还在摇晃那只猫,但克鲁克山已经闭上了眼睛,对主人的控诉充耳不闻,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哈利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楼下的门依旧关着,什么声音都传不上来。

他们又在楼梯拐角处蹲了好一阵子。罗恩的腿麻了,换了个姿势,又麻了,又换了一个。金妮打了个哈欠,靠在她哥背上。弗雷德盯着那只已经睡着的猫,眼神哀怨得像一个被抛弃的情人。

终于,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几颗脑袋同时探出去。

门开了,人从里面鱼贯而出。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脸色不太好看。卢平跟在后面,低声跟他说着什么。然后是金斯莱,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唐克斯蹦蹦跳跳地出来,头发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灰绿色,像是心情不太好。

然后——

斯内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面无表情地从客厅里走出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走廊,扫过楼梯,扫过楼梯拐角处那几颗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脑袋——

哈利的呼吸停了一秒。

斯内普的目光没有停留。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收回视线,径直朝门口走去。

哈利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过头,声音都变了调:「我看到了谁?斯内普?为什么他也在这?」

乔治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他也是凤凰社的一员。」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目光追随着斯内普的背影,看着他走向门口,看着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不是等别人,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塑,等待前面的人先走,或者只是习惯性地在门口顿一顿。

很难说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也许连他自己都不在意。

更多的成员从客厅里走出来。韦斯莱先生和莫丽夫人站在门口送别,一个个握手,一个个道别。

唐克斯蹦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卢平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金斯莱点了点头,大步消失在夜色里。小天狼星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

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最后出来。

她走在所有人的后面,步子不急不缓,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斯内普刚好站在那里。

也许是在等她?也许只是还没走。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只是站在那里,侧着脸,目光落在门外的夜色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那个女人在他身边停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然后斯内普迈步走了出去。他的步子不快,黑色的袍角在风中微微翻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里。

那个女人跟在后面,保持着同样的步速,同样的沉默。两个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像两条平行的线,在同一个方向上延伸,却永远不会相交。

唐克斯站在门口挥了挥手,金斯莱已经走远了,卢平回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不是快要开饭了吗?」

哈利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困惑:「他们怎么不留下来?」

罗恩耸了耸肩:「哦,他们不留下来吃饭的。每次都这样。」

哈利「哦」了一声,目光还落在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身影上。斯内普走在前头,那个女人走在后头,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了格里莫广场的夜色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门口的人陆续散了。小天狼星把门关上,客厅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楼梯拐角处,几颗脑袋缩了回去。

「就这几句话?」

罗恩不满地嘟囔,他还希望能听到点什么消息呢。

「他们又不傻。」

乔治把伸缩耳残留的绳子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还能在门口把机密全抖出来?」

乔治还惦记着他那根被吞掉的伸缩耳,哀怨地看了克鲁克山一眼。那只猫已经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睡得像一摊毛茸茸的烂泥。

后来他们还试过偷听。

但每次听到的只有一片死寂。不是没人说话,而是什么声音都传不进来。那扇门后面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墙,把所有声音都吞掉了,连个模糊的音节都漏不出来。

赫敏有一次趴在门缝边听了半天,直起身来,表情复杂。

「抗干扰咒。」

她说:「很高明的抗干扰咒。施咒的人……」

金妮也很遗憾:「我往门上扔过粪蛋,但每次都被弹开了,最近他们一直都有设抗干扰咒」

她说完,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