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1 / 1)

原来是陈副所长带了农科所十来个人过来。

叶微意家的稻子,是今年的第一批抛秧试验稻子,他们要亲自收割,然后直接带回城里,晒干后测量重量并且看看品质。

其实不用测,光看看成色和长势,就知道抛秧的收成绝对不会比插秧要差。

但眼睛看是一码事,数据又是另外一码事!

陈副所长乐呵呵的:“你们的稻子下的早,所以现在已经熟了,我们农科所试验田里的,至少还要十天左右,这样也好,时间上就错开了。”

柳馥梅有些手足无措的:“这,这一点都不让我动手啊?这收稻子不用自己动手,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

陈副所长道:“柳同志不要慌,这些稻子,我们收走多少斤,就会一斤不少的全部补给你,我们农科所别的没有,稻子多的是啊!都是新稻,放心放心!”

柳馥梅闹了个大红脸:“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突然没事干了,有点,有点不适应!”

陈副所长一瞪眼:“怎么会没事干呢,我们这么多人,不要吃喝的吗?你帮我们准备饭菜就成,我可是惦记着柳同志的手艺呢!”

如此一来,叶微意他们只用管种晚稻就行。

晚稻依然还是用抛秧,托盘张专家也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陈副所长就带着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下田了。

自然引发了村民们的围观。

大家都打趣柳馥梅好福气。

这双抢不用自己动手,这在农村人眼里,可是新鲜的很。

柳馥梅心里感激,做饭的时候大鱼大肉的毫不吝啬。

五亩田,十来个人,两天的时间就都结束了。

这时候,村里大多数人都还刚开始呢,张专家借了牛,又帮柳馥梅将田都平好,只等过两天肥料彻底化进水田里,就可以抛秧了。

这么省时省力的双抢,还真是头一回。

陈副所长开心极了:“粗粗估算,这一亩田能产至少九百斤稻子啊!”

这个年代,杂交水稻的技术还不够成熟,一亩田正常产量就在七八百斤。九百斤那就是超过了。

如果整体数据上,这个抛秧不仅能够节约时间,还能提高产量,那可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

其实这也说的过去。

传统的插秧,一把秧苗一般是五六根,挤作一团之后插上去,长大之后,这些苗挤在一起,抢夺阳光,在有些光线稍黯的地方,瘪谷肯定就会多,影响产量。

而抛秧是一根或者两根秧苗做一处,加大了光合作用的面积,自然产量就会跟着提高。

等以后配上杂交水稻,这抛秧还能实现一亩田一千二三百斤的产量呢!

这两天柳馥梅家收稻子,村里来看热闹的人不少。

看到稻谷品质好,产量高,而且还省时省力,大家纷纷表示,来年也要弄抛秧!

忙活了三四天,田里的事情结束,叶微意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仔细一想!

原来是少了刘翠花的蹦跶。

换作以前,她最见不得叶微意家好,肯定要来冷嘲热讽一顿的,这几天却安静如鸡,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叶微意觉得自己肯定是有那什么斯德哥尔摩症,突然不被找麻烦,心里咋还觉得空落落的呢!

这天晚上洗完澡后,她坐在院子里陪柳馥梅乘凉,问道:“最近刘翠花怎么这么安分,没来咱家找麻烦了?”

是因为天里地里的事情太多了吗?

柳馥梅听到她这么问,叹口气说道:“你大伯娘好像生病了,最近这段时间,老是说胃痛,吃不下去饭,瘦了好多!”

病了?

她不是一直壮的跟牛一样吗?

叶微意嘟囔道:“那都是报应,谁叫她总是来找咱家麻烦的!”

柳馥梅用蒲扇在她手臂上敲了一下:“不许胡说,我瞧着你大伯娘病的挺严重的,乡下的赤脚医生也看不出个名堂!”

叶微意收敛了神色,问道:“那去医院看了没有?”

柳馥梅摇摇头:“让她去县里检查,她又不肯去!其实你大伯娘会针对咱们,也是有原因的……”

乡下人对于去医院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因此小病就自己捱着,大病就只能等死。

这年代没有医保,去一趟医院,就得掏空一个乡下人的家底,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大多数人都相信,生死有命!

叶微意凑过去问道:“啥原因啊?”

月色下,柳馥梅红着脸:“你个小姑娘,问这么多干嘛?”

“你不跟我说清楚,那我回头还是对她没好脸色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叶微意怎会善罢甘休!

柳馥梅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极为不好意思的说:“你大伯,他,他可能对我有,有点想法……”

叶微意拉长声音:“啥?这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了呀?”

看不出啊,老实巴交叶大明,居然还有这胆量!

柳馥梅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嚷嚷个啥。他没跟我说,是,是张专家提醒我的!”

说到这,她的脸色更红了。

浑身的肢体动作都在透露着不自然。

叶微意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妈,张专家之前跟我说要跟你处对象来着,这事他跟你说了没有?”

其实叶微意只是诈一诈的。

想不到柳馥梅马上就慌慌张张的:“这,这种事,他怎么跑去跟你说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还没答应他呢!”

啧……

叶微意嘿嘿嘿的笑:“张专家人不错,跟你也很般配。妈你可别太矜持了,我看村里的张寡妇每天都家门口溜达,存的不就是那心思吗?”

柳馥梅有点怔怔的:“意意,我要是跟张专家好,你心里不会难受吗?”

“不难受啊,妈你还年轻,没必要就这样守寡一辈子吧!我也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有个人照顾,说实话,张专家还没结过婚,是头婚,又没有孩子,妈,你可是赚了的,要抓紧一点!”

柳馥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手抱住叶微意,摸着她的后脑勺:“傻姑娘,你个傻姑娘,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这几个月的相处,张专家明里暗里流露出好几次这个意思,柳馥梅顾忌着叶微意,一直没有松口。

本以为,念及死去的父亲,叶微意肯定要不高兴的。

却没成想她这么支持,这么懂事!

柳馥梅感动的眼泪哗哗,呜呜呜的哭。

朱氏洗好澡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淬了一口:“又哭又哭,咱家都要被你淹了,我看得趁早让你改嫁,不然一天到晚哭,我都要少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