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蛤蟆沿着来时的路向着那片灵湖的方向走去。
浊浆玉趴在李不凡的肩头,它的气息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冷冽尖锐,却依然带着一种清冽的疏离感。
李不凡的步伐很快,走了大半日之后,那片灵湖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湖面依然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那些发光藤蔓的轮廓和光影,如同一幅静止的画。
李不凡在湖边停下脚步,将神识沉入小鼎之中,意念一动,小鼎中传来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吸力。
那吸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般覆盖在灵湖的上空,开始将整片灵湖的湖水连同其中蕴含的水属性元气一同向上牵引。
湖面开始泛起层层细密的波纹,随即那些波纹变成了涟漪,涟漪又变成了浪涌,整片灵湖的水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着天空中升腾而起,如同一面被倒置的巨幕般缓缓离开了原本的湖床。
那些湖水在小鼎的牵引下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水柱,源源不断地涌入小鼎内部的水泽密林区域。
水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一条倒悬的瀑布般持续流淌着,发出低沉而清澈的水声。
浊浆玉趴在李不凡肩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活了数百年的灵湖被一片片地抽干,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惊讶,更有一种对李不凡手段的重新认知。
当最后一滩灵湖水也被小鼎彻底收纳之后,原本灵湖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干涸的湖盆。
李不凡收回神识,转头看向肩头的浊浆玉:“好了。”
浊浆玉沉默了片刻,终于低下了那颗小巧的蟾首,声音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好吧,人类。我愿意认你为主。”
它的眉心处亮起一点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缓缓凝聚成一缕细如发丝的神魂本源,飘向李不凡的眉心。
李不凡神识探出,将那缕神魂本源炼化入神海之中,一股清晰的联系在两者之间建立起来。
李不凡感知到那股联系确认无误之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温和:“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他意念一动,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置身于小鼎内部的世界之中。
他没有急着去水泽密林,而是先带着浊浆玉落在了百草园的区域。
灵髓黑壤的深黑色土壤在微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那些灰白色的小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片土地,正在昼夜不停地吞吐着泥土。
小吞庞大的身躯半埋在灵髓黑壤之中,正在悠闲地吞吐着周围的土壤,它的甲壳在微光下泛着深邃的黑紫色光泽。
玄刺则停在那棵古树的枝干上,金色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正在检查着古树的生长状态。
小吞和玄刺同时感知到了李不凡和浊浆玉的到来,两道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小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的热情:“哟,浊浆玉,你也来了?”
浊浆玉微微点头,声音依然清冷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吞元,玄刺,好久不见。”
玄刺从古树枝干上飞下来,悬停在浊浆玉面前,金色的复眼中带着一丝关切:“看来你也想通了。”浊浆玉没有回答,但它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不凡拍了拍手,将两虫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浊浆玉,以后也是你们的伙伴了。”
“你们三个在这片空间里好好相处,各司其职,我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吞晃了晃巨大的头颅:“行啊,主人。不过我和玄刺已经把百草园包了,这家伙要来的话,你可得给它重新找个地方,可别跟我和玄刺抢地盘。”
李不凡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
他又转头看向浊浆玉:“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一人一蟾蜍身形再次一闪,来到了小鼎内部的水泽密林区域。
浊浆玉感受着这片新环境中充沛的水属性灵力,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虽然这里的环境与它原来的灵湖在细节上有所不同,可元气的浓度和整体的氛围都足以让它感到舒适和安心。
它从李不凡的肩头跳下,落在一片靠近水面的青苔石上,冰蓝色的身体在波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晶莹的光泽。
它转过身来,对李不凡道:“这里不错。虽然不如原来的地方那般熟悉,但元气浓度已经足够了,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习惯。”
李不凡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水泽中的妖兽你可以猎食,但是有一种鱼你不要猎杀。”
“若是它们骚扰你,驱逐就好,不要伤了它们的性命。”
浊浆玉微微偏了偏头,琥珀色的复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什么鱼?”
李不凡道:“噬元鱼。你见到就知道了。它们体型不大,但身上的气息很特别,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浊浆玉点了点头。
李不凡继续道:“若是无聊了,就去找小吞和玄刺它们。”
“路线你应该认识,从这边穿过那片灌木丛就能看到百草园的方向。”
浊浆玉轻轻跳动了一下冰蓝色的身体:“知道了。”
李不凡没有再说什么,从小鼎中退出,身形重新出现在了万虫秘境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他目光望向远方,心中盘算着浊浆玉之前提供的线索。
随即它活动了一下筋骨,将神识铺展开来,向着秘境更深处走去。
他一边行走一边将神识沉入小鼎之中,与三虫交流着关于那只蝉兽的更多信息。
小吞和玄刺对蝉的了解都不算深,毕竟蝉生性隐秘,不常出现在其他妖虫的视野中;浊浆玉虽然知道蝉的大致方位,却也只是远远感知过它的气息,从未真正接触过。
三虫拼凑出的信息只有零星几点,蝉栖息在秘境西北方向的一处幽深山谷中,山谷中长满了古老的竹子,蝉大多数时间都停留在竹枝上沉睡,很少活动。
数日之后,李不凡终于走到了一处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的地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