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1)

第十七章

“你想去佛界?”魅夜当自己是听错了,揉了揉耳朵。

“你没有听错。”寒露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上方。

“湘君湘夫人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只能偷偷的走,你呢?要去告状吗?”寒露侧过身看向他。

魅夜尬笑了几声,“我会是这种人吗,你要做什么谁拦的了。”

“乖。”

寒露站起身来,准备出发时,突然眼前腾起了一片云雾。

云雾消散后,缓缓呈现出菩萨的身影。

“佛界不是尔等能随意出入的,只怕姑娘在半路就香消玉殒了。”菩萨和煦的笑着,手执杨柳枝。

寒露一挥袖设下了结界,把魅夜也挡在了外面。

魅夜嘴角抽了抽,“小露珠……你可真不厚道……”

结界内,寒露看着菩萨许久。

“你当真是佛界之人?”

“正是。”菩萨一拂杨柳,手心里就漂浮着一朵洁白的莲花,“姑娘可认得此物?”

“不识得,还请菩萨明示。”

“一月之前有个姑娘为了五彩石而来,她的真身是一朵莲花,与佛有缘方能进入佛界。在修补欲河时因五彩石有着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她便生祭了五彩石。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她的真身得以保存下来。我今日来天族的目的,就是交还此物。”

“她还活着吗?”寒露颤抖的伸出手,接住了那朵莲花。

菩萨耐心的解释了一番,“她的魂魄入了轮回之道,想来如今已转世。至于转世后的身份是什么我不得而知,这就得看你们之间的缘了。”

寒露追问道,“是否找到了倚楼的魂魄引入这莲花之中,她能再次复生?”

“是。”

“菩萨,寒露还有一事不明。佛界超出六界之外,非天下之事不得出。我与菩萨从未谋面,菩萨怎知晓我在何处?”

“那是因为这个姑娘对你的执念颇深,我才得以在这莲花中引出了一条丝线来了这。既已物归原主,告辞。”

说完,菩萨行了一礼,消失了。

寒露也收回了结界,魅夜依旧在外等着。

“这是什么?”魅夜看着寒露手中的莲花,“方才那个人给你的?”

“她是倚楼复活的希望,总得试一试。我去药园,姑姑比我更清楚该如何照料她。”

“那你……不打算告诉阳景阁下吗?”

寒露思索了良久,也想不出来什么话去应对,“等我无能为力了,再找阁下吧。”

药园

寒露简单的向秋缀心说了一下情况,除去了这莲花就是苏倚楼真身的这一句,只说这莲花是佛界给的一个让倚楼复活的载体。

秋缀心双手捧着它,看着它许久,叹气道,“这不是寻常之物,天族这里没有能让它长久不衰的环境。”

“那么哪里有适合它的地方?”

“花族。据说花族内有一圣池是孕育圣物之地,将这莲花放在那最合适不过。”秋缀心将问题抛回了给她,“不过,无缘无故花族为何要帮助天族?”

“花族的阁主并非无情,既然有了目标去试一试也无妨。”寒露将莲花收回了手中,恳求秋缀心道,“寒露只希望姑姑能替我保守秘密,暂时不要让阁下知晓。”

“他终会知道。”

“能瞒一时是一时,姑姑我先去花族了。”

花族,接天连叶

自雨水褪下后,怜濯漪每日都会来这里照看这些幼苗。其他几位客主也闲不住,会来帮忙打理一下。

“长客主,那个天族的姑娘来了,要让她进来吗?”仙客·月木犀做不了主,来征求怜濯漪的意见。

“天族的姑娘?”怜濯漪下意识的以为是苏倚楼,“让她进来吧。”

“姐姐,还是小心些为好。”杨冷蕊提醒道。

尹东篱猜测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是要我们帮什么忙。”

“天族的能耐比我们强,会用的着我们?”高疏影淡淡的开口。

溪客笑道,“木犀既然会来询问那定是知道这个姑娘,我们都该见过的。若是不认识,木犀断不会走这一趟。”

没过多久,寒露就跟着月木犀来了。

还未说一句话,寒露就朝着怜濯漪跪了下来,把客主们吓了一跳。

“姑娘请起,我们受不得这份礼。”怜濯漪与尹东篱一同伸出手,扶着寒露。

可是,她迟迟的没有起身,大家大概明白了缘故。

怜濯漪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站了起来,“姑娘,可是有事相求?”

“是。”

众人互看了一眼,都在犹豫着到底是帮还是拒绝。

“长客主,不妨让姑娘先将相求之事说出,我们再做决定。”寿客·尹东篱说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大家表示认同,纷纷看向了寒露。

“寒露来,是想请各位客主救苏倚楼。”寒露慢慢的摊开手心,莲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她怎么了?”溪客焦急的问道。

前段时日,怜濯漪确实是感受到了异样,与苏倚楼之前的联系莫名其妙的断了。

只可惜找不到由头,听寒露这样说,怜濯漪心急如焚。

寒客·高疏影得到过消息,解释道,“据说这欲河是用五彩石填补的,可五彩石并非俗物,想来是这姑娘生祭了。”

“那岂不是连肉身都寻不回。”杨冷蕊捂着嘴唇,眸中满是不忍。

溪客再次伸出手,“你先起来。”

“倚楼的真身也非俗物才得以让佛界找回,菩萨言需找回魂魄方能让倚楼重生。可是,天族没有能供养它的地方,故而想借花族的圣池。”

“圣池是花族圣物的生长之地,怕是不好办。”尹东篱不免觉得为难。

可是,怜濯漪的话让众人都震惊了。

“把它给我吧,在你找回魂魄前我不会让它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怜濯漪有自己的考量,“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在此之前你不可再入花族,可以答应吗?”

寒露心怀感激,“多谢长客主。”

月木犀目送着寒露离去,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两句,“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姑娘的身上,有着和我们相同的气息?”

“想什么呢。”寿客用扇子敲了下她的头。

杨冷蕊承认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你们感受不到吗?”

尹东篱和高疏影二人摇了摇头,毕竟他们没有这两人来的敏觉。

“我们先去圣池。”

沉默了许久的怜濯漪开口了,做下一个决定该告诉他们真相了。

如今只过了短短几年,根本就看不到圣物的影子,只留下了满池的莲叶。

怜濯漪护着这朵莲花送至了圣池的中央,稀奇的是这些莲叶都朝着它而去,非但不排斥反而像是在保护。

“诶,这是个什么来历,能完好无损的呆在圣池。”尹东篱收起了扇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它本就是花族的圣物,为何不能留在这?”怜濯漪浅笑了一下,“若不是倚楼的真身是它,即便是佛界也护全不了,又如何能让倚楼重生呢。”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木犀张大了嘴巴,“难道九百年前的圣物,就是……原来,它并没有枯萎而是幻成了人形。”

“姐姐,你这么做,莫非,是与素影有关?”

怜濯漪转过身,“是。抱歉,是我骗了你们几百年。”

寿客·尹东篱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这次若不是她舍身取义救了凡间,六界毁矣。用一株圣物换了万千生灵,这没有什么不值得。”

寒客·高疏影认同道,“物尽其用,方是最好的结果。”

“长客主,大家都信您有着自己的考量,赔罪什么的生分了。”仙客·月木犀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多谢你们。”

“不过,我们还是想知晓,当年是发生了何事。”

清客·杨冷蕊所说的亦在情理之中,溪客没有犹豫,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仙族

清绝为了不让清凝受到性命之忧,犹豫再三后鼓起勇气来了这。

“这次,多谢清绝公子和清凝公主相助,才救了更多的百姓。”

林著雨本想亲自到鱼族道谢,未料他们早了一步来了仙族。

“不过是举手之劳,清绝三年前险些祸害凡间,就当是弥补心中亏欠。”清绝握住清凝的手,将她拉了出来,“著雨贤者,清绝来是希望仙族能收留清凝。”

“哥哥!”清凝反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乖,哥哥不会害你。”

林著雨面露忧色,“鱼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我们挖掘沟渠的事被十二楼主知晓了,那日他来了琉璃楼警告。鱼族势单力薄我也不是螣的对手,怕是护不了清凝周全。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来这相求,实属无奈之举。”清绝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实力低下,连清凝都得交付他人。

“著雨不是仙族之人,怕是做不了主。”

林著雨并非不想帮,而是无能为力。潺儿虽然有这善心,可没泛滥到悲天悯人的地步。这次能接纳花族,是很大的让步了。

他也不敢提及墨族,瑾芜的事他还历历在目,怕再连累墨族让岁寒秋替自己收拾残局。

“叨扰了。”

清绝看出是他在强人所难了,他并不怨林著雨,只怨自己能力不足。

“公子。”

在这两个人转身欲走之际,繁枝纷落又出声喊住了他。

“到墨族试一试吧。”

墨族,竹屋

林著雨带着这两人来了竹屋,岁寒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淡定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

林著雨没经历过岁寒秋这种模式,不知说什么。清绝虽然着急,可现在也轮不到他多嘴多舌。

“著雨,这回你不自作主张了?”梦枕西园·岁寒秋总算是开了口,不晾着他们了。

“著雨始终记着师叔的教诲。”著雨行礼道。

“不错不错,长记性了就好,不枉费我说得嘴皮子都破了。”岁寒秋站了起来,单手负背,“鱼族这次也是帮了大忙,我们不能在他们有难时过河拆桥。不过,十二楼主不是个省油的灯,想让他找不到还真得费点心思。”

“清绝谢过先生大恩。”

“别,只要出了事你别怨恨我便好。老夫自认为螣还没这心思去毁灭鱼族,不过清绝公子不放心老夫就不多言了。”

岁寒秋拿出了‘不染芳华’的钥匙来,递到了著雨的手中,“那里一般人找不到,你带着清凝公主去吧。”

岁寒秋又看向清凝和清绝,严肃的说道,“清凝公主,不染芳华不同于鱼族,过于清静和寂寥更多的时候是你一人独住。你可想好了,要反悔趁现在还来得及。”

“清凝没有意见,全凭先生做主。”清凝看着清绝许久,回道。

天族,蕊珠宫

“父亲?”

寒露正推门进去,湘君坐在软榻上又拿着花生壳摆着。

“回来了。”湘君捏了捏眉心,浅笑着,“我算着你会回来蕊珠宫,特意的在这里守株待兔,没想到我的运气不差当真等到你了。”

“看来父亲的算术大有所成,竟能拿我当成兔子一样试炼了。”寒露被他逗笑了,走了过去。

“我只是做了个比喻,可什么都没多说。”湘君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蕊珠宫,“寒儿,苏倚楼的事一日不解决你也一日都放不下心来。不然,你不会在凡间呆了一月有余也不想回来。想做便去做吧,你母亲那我帮你担着。”

“父亲。”

寒露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了,她从未对一件事十分上心过。这次,要说对湘君和湘夫人没有愧疚是不可能的,可她找不到一个平衡点只能偏重一方。

“无妨,一千多年了,我也总算看到你有像个正常孩子的模样了。我当真是感激倚楼,没有她也不会有这样的寒儿。”

“我五百岁时就成了央月,哪来的机会给我任意妄为。”寒露也不管丢脸不丢脸了,伸出手就抱着湘君,“你倒是该庆幸,我没个孩子样,不然你的耳边可别想有消停的时刻。”

湘君想了想,认同道,“要这样比起来,那你还不如这个性子罢了。父亲老了,耳根子不清净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