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无所获的汉子(1 / 1)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屋里原本的臊臭和霉味。

贾张氏缩在墙角。

从她拽秦淮茹挡刀到小当被捅穿,到秦淮茹发疯扑上去,再到秦淮茹被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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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一分钟。

可贾张氏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她死死捂着嘴,手指掐进脸颊的肉里,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不敢叫,不敢哭,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贾张氏看着地上那两滩迅速扩大的血,看着小当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小身子,看着秦淮茹那双至死都没闭上的空洞眼睛。

温热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浸湿了棉裤,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变得冰凉粘腻。

可贾张氏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个。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杀我。

别杀我。

我什麽都给你。

什麽都给你!

那汉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脸上被秦淮茹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脖子上也被挠了一下破了好几块皮。

汉子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军刺,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母女俩。

最后把目光转向了缩在墙角丶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贾张氏。

他的眼神很冷。

没有杀了人的慌乱,也没有误杀孩子的愧疚。

只有一种被耽搁了正事的不耐烦。

汉子提着军刺,朝贾张氏走过去。

靴子底踩在混着血和尿的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贾张氏看着那双沾满泥血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看着那截还在往下滴血的乌黑的军刺。

她终于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

贾张氏从炕上直接滚了下来,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她也顾不上疼,脑袋「咚咚咚」地就往地上磕。

「好汉!好汉饶命!饶命啊!!」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什麽都没看见!我什麽都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馀光瞟着汉子手里的军刺,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钱!我家里有钱!都在柜子里!在柜子最底下,用破衣服包着的!还有粮票!全国粮票!我都给您!都给您!只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贾张氏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刚才溅上的尘土,整张脸脏得没法看。

在死亡的威胁下,什麽孙女,什麽媳妇全都是可以舍弃的存在。

那汉子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贾张氏,盯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的三角眼,盯着她不停磕头时那花白的丶稀疏的头发。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抬起脚,狠狠踹在贾张氏的肩窝上!

「咚!」

贾张氏被踹得往后一仰,脊背撞在炕沿上,疼得她「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东西呢?」

汉子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丶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老子问你贾东旭带回来的东西呢?!」

贾张氏被踹懵了,也被问懵了。

东西?

什麽东西?

她忍着肩胛骨快要裂开的剧痛,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好丶好汉…您丶您要什麽东西?钱丶钱在柜子里,粮票也在,还有丶还有半斤腊肉,我丶我都给您……」

「老子不要钱!」

汉子猛地打断她,眼睛里凶光又冒了出来。

「你特麽装傻是吧?!」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左手一把攥住贾张氏花白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右手那柄还在滴血的军刺,刃口就贴在贾张氏满是皱纹的脖子上。

带着血腥气的金属触感,让贾张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贾东旭带回来的东西,聋老太太留下的名单!钥匙!或者别的什麽!拿出来!」

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焦躁和狠厉。

「我丶我真的不知道啊好汉!」

贾张氏真的哭了,不是装的,是吓的。

「东旭什麽也没留下啊?老太太的东西都被调查部拿走了!金条丶银元丶镯子……全拿走了!一样没剩啊!我丶我要是知道,我早就给您了!我哪敢藏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去瞟汉子的表情。

看到汉子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贾张氏魂儿都快吓飞了。

「真的!好汉!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您自己翻!这屋里您随便翻!但凡能找到一点值钱的,您当场捅死我!」

贾张氏赌咒发誓,声音凄厉。

汉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能看出来,这老虔婆怕死怕到了骨子里。

这种时候,不太可能还敢藏着掖着。

汉子眼底闪过一丝焦躁。

他松开贾张氏的头发,站起身将贾张氏一脚踹到墙边。

看着贾张氏像一摊烂泥一样砸在墙上。

随后瘫软下去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汉子没再理她。

他提着军刺,开始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先是走到那个掉漆的破柜子前,用军刺撬开锁,把里头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地上。

几件破棉袄,两床打着补丁的被褥,一个针线筐,几个空了的罐头瓶子……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又走到炕边,用脚踢了踢地上秦淮茹和小当的尸体,把她们挪开,蹲下身,用手指关节敲打炕沿下的地面和墙面。

咚咚的闷响,没有空洞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窗台丶墙角丶屋顶的椽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顶破的炕洞上。

黑乎乎的洞口,还在往外冒着阴冷潮湿的霉味。

汉子犹豫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皮外壳已经磕得坑坑洼洼,的手电筒。

一束昏黄的光柱射进炕洞里。

里头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行。

洞壁是夯实的泥土,有些地方用碎砖加固过。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能看见他刚才爬进来时留下的拖痕。

光柱慢慢移动,仔细照过洞壁的每一寸。

没有暗格。

没有包裹。

什麽都没有。

只有土,和灰。

汉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关掉手电筒,直起身,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又爬起来跪好,磕头如捣蒜。

「好汉……好汉您找着了吗?我丶我没骗您吧?真没有啊……」

汉子没说话。

他走到贾张氏面前,抬起脚,靴子底踩在贾张氏那只刚才拽过秦淮茹的丶枯瘦的手上。

然后,慢慢用力。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指骨被碾碎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想起来了吗?」

汉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贾东旭和聋老太太到底有没有给过你什麽东西?或者,跟你说过什麽话?」

「没丶没有!真的没有啊!」

贾张氏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流得更凶。

「老太太平时都不怎麽跟我们说话!她丶她就跟易中海熟!东西都是易中海管着!您丶您去问易中海!他肯定知道!」

易中海!

汉子眼神动了动,额头青筋暴起瞳孔地震。

妈的,那个同样被调查部铐走的老头。

现在应该还在在调查部手里。

麻烦了。

汉子松开脚。

贾张氏那只手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手指怪异地扭曲着,疼得她浑身哆嗦,却连大声呻吟都不敢,只能咬着牙,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汉子不再看她。

他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枪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更远了些,也稀疏了些。

巷子里的脚步声丶喝令声丶军车引擎声,却更密集了。

时间不多了。

汉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看了一眼那个瘫在血泊和尿渍里丶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老虔婆。

正当他准备转身钻回地道时。

一柄雪亮的长刀毫无徵兆的从门缝中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