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英雄在死去。(1 / 1)

曹堂主一边躲避子弹。

一边迅速冲到工事前头三米的地方,猛地顿住脚步。

然后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就这几个小虾米?」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射入工事之中。

随后手里的斩马刀横扫而出。

最前头那两个战士连人带枪,拦腰断成四截。

剩下的战士,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吼叫着,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曹堂主身上。

短短几秒钟就将他打成了急性铁中毒。

但他只是被打得不停往后退。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弹孔。

弹孔里,正在往外冒黑血。

但那些黑血流出来之后,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挠痒痒呢?」

曹堂主一脚踹开工事。

带着那帮疯子,冲进了野战医院。

医院里头全是先前从洞里退下来的伤员。

躺着的,趴着的,靠在墙根的。

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整个胸膛都缠满了渗血的绷带。

他们听见动静,一边摸索着手边的武器,一边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那个扛着斩马刀的杀人魔头,正在一步步逼近。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曹堂主走到第一个担架前头。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战士。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他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乾裂。

但他没有哭。

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盯着曹堂主那张狰狞的脸,盯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斩马刀。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

「狗东西!我操你八辈祖宗!」

曹堂主愣了一下。

紧接着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丘八倒是有种!」

言罢,曹堂主举起刀就要来个一刀两断。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曹堂主手里的斩马刀,猛地往旁边一偏。

刀锋擦着那年轻战士的耳边掠过,砍在担架上,把担架劈成两半。

曹堂主猛地转身。

他看见医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糊满了血和泥,身影狼狈至极。

男人左胳膊只剩半截袖子在风中晃荡。

但他的右手,稳稳端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口指着曹堂主的脑袋。

炮兵二连连长,赵国栋。

作为遭受最严重打击的炮兵营第一道防线。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阵地上四十二个人,就剩他一个。

他被炸塌的掩体埋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自己爬了出来。

爬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枪。

找着枪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回跑。

这里的伤员,需要有人挡在前面。

无论战争多么惨烈,伤员都必须最先转移!

这是部队的铁律!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走向曹堂主。

「你他娘的。」

「你们这些畜生杀了我四十一个弟兄!」

「今天老子不把你打成筛子,老子就不姓赵!」

曹堂主盯着那把枪。

盯着那个只剩一条胳膊丶却依旧摇摇欲坠向着自己走来的男人。

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嫉妒嘲讽的笑容。

「来啊。」

「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就凭你一条胳膊一把破枪.....」

「砰!」

又是一枪。

曹堂主的左腿膝盖,炸开一团血雾。

他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又抬头看向赵国栋眼中满是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术法的加持下为什么还有子弹能打断自己的身躯?

怎么可能?那又不是火箭筒!

但紧接着。

曹堂主就看到了步枪上,那个满是朱砂纹路的弹夹!

看着这把民俗局专门为他们这些邪教妖人研制的武器。

曹堂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随后连忙转身就想向着外头跑去。

但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砰!」

曹堂主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尸体直挺挺地往后倒。

手里那把斩马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邪教徒们愣了一秒。

然后他们疯了一样,朝赵国栋扑过来。

赵国栋端着枪,一枪一个。

只可惜这种特制的子弹非常珍贵。

即便他一个连长也只分到了五发。

但没事。

打光了子弹,他就用枪托砸。

枪托砸断了,就用拳头。

拳头打不动了,就用牙咬。

赵国栋不知道打了多久。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最后倒下的时候,身上多了好多个窟窿。

赵国栋躺在血泊里。

躺在那些被他挡在身后的伤员前面。

他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马灯。

看着马灯旁边,那根沾满灰尘的房梁。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媳妇叫秀芬。

秀芬上个月才刚给自己生个大胖小子。

小子好啊。

但要是姑娘就更好了。

他还是更喜欢姑娘一些,毕竟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只可惜他还没见过那孩子。

好可惜。

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赵国栋的阵亡,只是这偌大战场最不起眼的一角。

英雄们在死去。

被分割包围的民俗局与部队们,虽然展现出来强大的战斗力。

可对手实在是太多了。

此时正面战场的尸潮,已经冲到了指挥所门口。

先前用过雷法的张道长站在门口。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每呼吸一次,绷带上就洇出一片新的血。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左手,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黄色符纸。

右手,握着一柄乌黑的枣木剑。

剑身上,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尸潮。

盯着尸潮后方那个穿着灰布僧袍丶捏着黑色小旗的老尼。

他认识这老虔婆十几年了!

作为白莲阴支最忠实的走狗。

这十几年里他们打过多少次交道,张道长自己都数不清。

他只记得每一次见面,都有无数人死去。

这一次,轮到谁?

张道长深吸一口气。

他左手在随身的布袋里使劲摸索。

没多久又一张符。

不同的是,这张符是紫色的。

紫符出现的瞬间孟婆手里的那面小旗,不知为何居然开始颤抖起来。

老虔婆抬起头,盯着那张在夜色中泛着诡异萤光的紫符,似乎想到了什么。

瞳孔微微收缩,突然调头就跑。

但来不及了。

看见这一幕,张道长狠狠把紫符按在枣木剑上。

下一刻。

剑身上那些原本只是偶尔跳动的电弧,骤然炸开。

蓝白色的电光在短短半秒内,暴涨了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张道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灰败。

在倒下的前一刻。

一剑斩下。

「轰!!!!!!!」

紫符引动的雷法,已经超出了寻常法术的范畴。

那一道剑光斩出的时候。

战场上的所有人,只看见一道足有丈余粗细的蓝白色雷柱,从半空中凭空劈下。

直直的劈进尸潮正中央。

雷柱落地的位置方圆二十米内,一切都在瞬间被碳化。

那些行尸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化成了灰。

灰烬还没落地就被雷柱带起的气浪吹得漫天都是。

只是一招。

尸潮从正中央便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两边,那些幸存的行尸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腐烂的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东西。

被边缘剐蹭到地上的孟婆,捏着小旗的手不断颤抖。

是的。

这异常牛逼的一剑,张道长打偏了。

没办法,只是斩出这一剑就已经让他使出浑身解数,还要瞄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但没事。

张道长还没死,他扶住门框从地上缓缓爬起。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极其灰败。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尸潮后方那个灰袍老尼。

「老虔婆!」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