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好像认定了他们要死一样。(1 / 1)

阎解放跌跌撞撞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

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一路蹬得飞快,生怕身后有人追。

冷风灌进脖子里,汗湿的衬衣贴在身上。

可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全是那间土坯房里的对话,全是老李那张疲惫的脸。

全是那些要请他吃土特产的威胁!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们压根就不管百姓的死活!

阎解放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赶紧把这事儿告诉他爹。

然后。

然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被带到土坯房里的时候,看见了很多没有清理乾净的血迹。

那个鬼一样的高顽回来了。

又要死人了!

他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胡同里的路灯稀稀拉拉,隔老远才有一盏。

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照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阎解放蹬车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可他不敢停。

就这样一口气蹬到95号院门口。

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差点摔个跟头。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点灯光。

阎解放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易中海家那屋亮着灯。

他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

刚敲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易中海。

老头站在门口,眼睛底下乌青一片,死死盯着阎解放。

「进来说。」

易中海侧身让开。

阎解放进去一看,屋里头坐着他爹阎埠贵,还有刘海中。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阎解放一屁股坐在他爹旁边,两条腿还在抖。

「怎么样?」

刘海中凑过来第一个开口。

「找到人没有?」

阎解放没吭声,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杠子猛灌。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没找到?那你还在外头呆了一天?」

阎解放还是没吭声。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说自己在村口就被抓了?

还是自己被审讯,完了说把一大爷供了出去?

咋可能嘛。

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几圈,怎么也吐不出来。

易中海死死盯着阎解放突然开口。

「出什么事了?」

「说话!」

阎解放被吓得一哆嗦。

抬起头,对上易中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这老头在院里当了几十年一大爷,收拾过的人比阎解放见过的都多。

虽然这段时间被高顽害得差点不成人形。

但多年的余威犹在。

阎解放知道瞒不过去。

他索性咬了咬牙,把今天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从骑车到刘家沟开始,说到被两个人抓起来。

说到这儿的时候,阎解放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易中海三人的脸色不停变化。

阎埠贵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然后呢?」

易中海有些激动的一把抓住阎解放的肩膀。

「然后……然后他们把我带到一间土坯房里审了我半天。」

阎解放咽了口唾沫。

「他们上了就一股脑的说出了我住哪儿,我爹是谁,他们什么都知道!」

「他们还说要请我吃土特产……」

「土特产?」

刘海忠一愣。

「就是……就是用刑!」

阎解放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们那架势估摸着,老虎凳丶辣椒水,什么都有!我能怎么办?我……」

他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阎埠贵开口了。

「你?你把一大爷供出去了?」

「唉!」

毕竟是他儿子,他就算再抠门总还是心疼儿子的。

当下就准备给儿子开脱。

阎解放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易中海死死盯着阎解放。

那目光让阎解放忍不住后背发凉。

可易中海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易……」

刘海忠想说什么,被易中海抬手打断了。

「然后呢?」

易中海闭着眼睛问。

「他们听完之后,怎么说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抓咱们?」

阎解放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们听完就让我走了。」

「让你走了?」

「什么意思?」

刘海忠瞪大眼睛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说了那么多。

刘海忠还以为阎解放是趁着对面看守不严跑出来,然后回来通知他们快跑的。

毕竟这可是勾结敌特的大罪啊!

而且这小子回来的时候累得好悬没背过气去。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阎解放点头。

「那个姓李的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让我管好嘴回来别乱说,然后就让我走了。」

「没说要抓你?」

「也没说要追究你私通敌特的罪名?」

刘海中追问。

「没有。」阎解放摇头。

「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一样。」

屋里又安静下来。

易中海睁开眼睛,看着阎解放。

看着这个满脸惊恐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还在抖的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高顽那老好人的一大家子。

那么多年,他们时不时就能薅上点高家的羊毛。

大大小小的东西,谁没往家里顺过几个。

反正高家那么有钱。

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这也是后来他们敢动手吃绝户的原因。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老易,这不对啊?!」

「他们既然知道咱们跟刘家沟有关系,知道咱们想找那些人,怎么就敢把人放了?」

「这不是……这不是明摆着不管咱们死活吗?」

易中海没说话。

他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按理说,沾上敌特俩字,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上次调查部的人来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呢?

阎解放把什么都交代了,人家听完摆摆手就让人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他们这几个老东西。

那些人似乎不认为自己能活多久。

对于几个将死之人。

无论是谁,都会宽容很多。

易中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大爷,」阎埠贵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他们确是觉得这事儿不算什么?」

「毕竟那个刘家沟,咱们也没真联系上那些人……」

「老阎,」刘海中打断他。

「你听清楚解放说的没有?刘家沟周围都是血!」

「那个丧门星一回来就又是爆炸又是死人的,你还觉得不算什么?」

阎埠贵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