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对劲就对了!(1 / 1)

许父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他想冲回去,把那几个畜生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

但他不能。

他儿子还在里头躺着呢。

他媳妇还在里头躺着呢。

他得在这儿守着。

许父睁开眼,看着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那块磨砂玻璃透出一点光,影影绰绰能看见里头有人影在动。

他盯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酸了。

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许父腾地站起来,两步冲上去。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病历。

「许大茂的家属?」

「是!是我儿子!」

医生点点头,把病历往他面前一递。

「病人头部受到重击,造成颅骨线性骨折,硬膜下血肿。」

「我们已经给他做了开颅减压,血肿清出来了,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许父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回去。

「但是。」

医生这两个字一出口,许父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病人之前就有下肢瘫痪的病史,这次头部受伤,可能会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进一步影响。」

「具体恢复情况,还要观察。另外,他这次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你们家属谁愿意献血?」

「我!我献!」许父连忙挽袖子。

医生点点头,朝里头喊了一声。

一个护士跑出来,把许父带进了隔壁的采血室验血型。

献完血出来,许父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但他顾不上休息,又跑到急诊室门口等着。

又等了半个多钟头,门终于又开了。

许大茂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一张窄窄的推车上,头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半张脸。

那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跟死了似的。

许父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儿子。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

小时候,许大茂淘气,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胳膊摔断了,他背着跑了七八里地去医院。

那时候许大茂趴在他背上,一边哭一边哼哼唧唧。

那会儿多好。

可现在呢?

他儿子躺在这儿,头上缠满绷带,两条腿从膝盖往下软塌塌地搭着,像个废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院里那帮畜生!

许父的眼睛又红了。

护士推着车往前走,他跟在旁边,一步一步。

走到病房门口,护士停下,朝他点点头。

「病人需要静养,家属进去以后别吵他。」

许父点点头,推门进去。

病房里一共六张床,许大茂被安排在靠窗的那张。

许母躺在隔壁床上,头上同样缠着绷带。

看见许父进来,许母挣扎着想坐起来。

许父连忙走过去,把她按住。

「别动,躺着。」

许母躺回去眼睛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大茂他……」

「没事了,」许父握着她的手。

「大夫说了,没生命危险。」

许母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许父在床边坐下,看着许母那张脸,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

先前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上演。

这帮畜生。

这帮畜生!

许父的拳头又攥紧了。

「老许。」

许母声音沙哑。

「咱们……咱们报案吧。」

许父愣了一下。

「报案?报什么案?」

「就,就今天晚上的事,」

「他们打人,他们差点把大茂打死……」

许父沉默了几秒。

报案?

他何尝不想报案。

 但报了案又能怎样?

易中海丶刘海中丶阎埠贵,他们在院里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

工安来了,他们一口咬定是互殴,有那么多人作证。

他们又能怎么办。

而且最关键的,他也动了手。

想到这里许父叹了口气。

他不恨自己动手。

只恨自己当时没下死手!

他怎么就没把那些禽兽打死呢?

看见丈夫这副样子。

许母不说话了。

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

她这会也在恨自己。

恨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嘴贱!

非要将那些腌臢事说出来干嘛?

许父在床边坐了很久。

久到许母睡着了,久到窗外开始泛白。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许大茂那张惨白的脸,想着今天晚上那些事。

想着想着,他突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许父越想越觉得蹊跷。

按理来说四合院里的这些人。

平时一个比一个怂,一个比一个软。

不然他们也不能被三个大爷压制那么多年。

怎么今天全疯了?

兔子逼急了咬人?

这也不对啊?

这里面还有他自己。

许父想起自己刚才在院里的样子。

他一个人就跟中邪了一样,冲进去见人就打,见人就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就算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是跟着老大人多欺负人少。

从来不会单独出手。

要不然他也不能在那么多年的乱世中活不到现在。

可现如今。

许父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现如今还沾着血。

有他的,也有别人的。

他刚才就是用这双手,一拳一拳打在那帮畜生脸上的。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像做梦似的。

不真实。

太不真实了。

许父闭上眼,使劲回想刚才那一幕。

他想抓住点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但他只记得当时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什么也顾不上。

只想打人!

只想把那帮畜生打死!

但打死人可是要坐牢的!

现在不是十几年前了!

自己为什么跟魔怔了一样?

现如今遇见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直接报案么?

自己为什么如此的不理性?

要知道他可是还有着案底在身的啊!

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怎么办?

不对劲?

不对劲就对了!

距离南锣鼓巷好几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水井旁。

高顽蹲在井沿上,闭着眼睛。

冬夜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冷漠得近乎残酷的脸。

但高顽此刻的嘴角却是在微微翘起。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远处,一只乌鸦从夜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那乌鸦的眼睛和所有的乌鸦都不一样。

它是粉色的!

很淡的粉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高顽睁开眼睛。

那只乌鸦叫了一声,把头往他耳边凑了凑。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向南锣鼓巷的方向。

那片黑漆漆的夜空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几盏昏黄的灯光。

那是95号院的方向。

高顽看着那片灯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正的复仇早在他再次踏入四九城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

他先前在火车上杀了那么多人。

怎么可能毫无收获。

此时此刻。

他脑海中,那块代表地煞神通的玉简旁。

一枚粉色的符文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