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遭了瘟的四合院。(1 / 1)

阎埠贵突然想起昨晚老孙头说的话。

想起何大清当年是怎么被他们忽悠走的。

想起自己在这件事里干的事儿。

可自己不就是帮易中海传了几句话吗?

怎么就……

阎埠贵不敢往下想了。

现如今傻柱死得不明不白还被扣上罪犯的名头。

雨水在家一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短短一个月几乎瘦成了骷髅架子。

就连上学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想到许家现如今的惨状,阎埠贵又有点怕。

他怕何大清真的死了。

怕何大清的鬼魂带着傻柱一起找上门来。

怕自己这么多年因为自己的纵容,而被欺负的学生知道到内情以后杀上门来。

更怕那些被自己特意打压,小小年纪就受不了。

直接辍学出去闯荡的孩子,变成鬼回来找自己索命!

在几年前管得还不严的时候。

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可以商量的。

很多人只看到领导下来开会。

现场吵吵嚷嚷,只要是个会写字的就能得到一份份工作,会算数的就能当个财务。

殊不知单单是领导要下来的消息,普通人没点背景压根就不可能知道。

就算知道了,屋子里的位置也是有数的。

谁能能说话谁不能说话,也都是预先安排好的。

不然让你一个浑身屎尿的掏粪工坐到最前面,人家还怎么讲话?

对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突然想到那些被自己卖出的顶替名额....

这种东西是绕不过老师的。

想顶替,最起码得先知道那个的成绩好。

哪个人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这些东西没有谁比老师更清楚。

这在以前都是默认的规矩。

那些被顶替的泥腿子,被卖了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

这些东按理来说在那个年代太正常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阎埠贵就是特别怕。

就好像认定了他们一定会来报仇一样!

三大妈躺在旁边,睡得挺沉。

她昨晚被张大妈踹了几脚,腰上青了一大块。

回来帮阎埠贵上完药就躺下,一直睡到现在。

阎埠贵扭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睡得死沉的脸,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些年,他干的那些事儿,三大妈都知道。

收学生的好处,吃拿卡要,为难那些交不起钱的家长。

她不但知道,还帮着打掩护。

还帮着他数钱。

阎埠贵想起那些孩子的脸。

那些被他逼得不敢来上学的孩子。

那些被他骂得抬不起头的孩子。

那些家长送来的鸡蛋丶白面丶布料。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自己是老师,教他们孩子读书识字,收点东西怎么了?

现在想想……

阎埠贵不敢想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但没用。

那些声音又来了。

脚步声,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哭声,呜呜呜,呜呜呜。

阎埠贵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他想喊三大妈。

但张了张嘴,喊不出来。

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就那么缩着,等天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步声停了。

敲门声停了。

哭声也停了。

阎埠贵慢慢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窗户纸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

天亮了。

阎埠贵长出一口气,瘫在炕上。

但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声音是从院子外头传来的。

阎埠贵猛地坐起来。

那声音,听着好像是阎解放的?

没错。

阎解放这会儿正躺在地上。

脑袋底下,一滩血。

他昨天晚上同样没睡好。

因此一大早上起来,就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准备上班。

想着去得早,还能不用排队早点在食堂吃早饭。

可让阎解放没想到的是。

他刚从院里出来拐上胡同,车轮就在冰上打了个滑。

紧接着咣当一声,连人带车狠狠摔在地上。

本来也没什么。

冬天路上有冰,摔一跤很正常。

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骑就是了。

可阎解放这一摔,偏偏摔在了路边一块石头上。

那块石头不知是胡同里谁家盖房子剩下的,扔在那儿好几个月了,一直没人管。

平时小孩子还会搬来搬去,用来比较谁的力气大。

可偏偏今天。

阎解放这一摔,脑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石头突起的棱角上。

「砰!」

一声闷响。

阎解放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他想爬起来。

但脑袋晕得厉害,手脚不听使唤。

血从脑袋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

咸的,腥的。

阎解放张了张嘴,想喊人。

但嗓子里像塞了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趴着眼睁睁看着血越流越多,把那块石头染红了,把地上的雪染红了。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围了过来。

「呀!这不是阎家那小子吗?怎么摔成这样了?」

「估摸着是起得太早没看路。」

「我倒是听说他们院子好像遭了瘟一样....」

『呸呸呸!可不敢胡说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先把人送医院啊!」

此时正是准备上班的时候。

周围的声音无比嘈杂。

有人蹲下来想扶他,但一看他脑袋上那个大口子,又有些犹豫。

「停!都先停下!」

「别动他!先别动他!等老阎过来再说!」

「要不等下出了问题谁也说不清!」

不知谁喊了一句。

周围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救援的动作一顿。

瞬间想起几十米外就是南锣鼓巷95号。

就在人家家门口上。

自己瞎操哪门子的心?

阎解放趴在地上听着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了。

那块石头他看见了不下几百次。

今天怎么就偏偏挨了它一下狠的?

阎解放想不通。

他眼皮越来越重。

眼前越来越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