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又死一个。(1 / 1)

「有情况!!!」

一个路过的护士尖叫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

阎埠贵还跪在手术室门口,整个人像傻了一样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大妈正趴在长椅上哭。

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她二儿子躺在地上,嘴里往外涌血。

「解旷!!」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三大妈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阎解旷旁边。

如同今天早上看见阎解放一样,想用手去捂他的嘴,想堵住那些血。

但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解旷!解旷!你怎么了?你跟妈说句话啊!解旷!」

阎解旷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能听见他妈的声音,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走廊尽头,几个医生护士冲过来。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跑得气喘吁吁。

「让开!都让开!」

医生蹲下来,翻开阎解旷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胸口。

摸了几下,他的脸色变了。

「快!推平车过来!快!」

平车很快推过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阎解旷抬上去,推着往抢救室跑。

三大妈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大夫!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我已经没有一个儿子了,这个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事了!」

阎解成也跟在后面跑,但他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走廊。

他爹阎埠贵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地上那滩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起点点油光。

阎解成突然想起刚才阎解旷吐血前,好像在往窗外看。

于是。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窗边,同样往外看了一眼。

医院对面,屋顶上一只黑猫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绿幽幽的。

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什么阎解成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乌鸦。

阎解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喊人来看,但等他再抬头,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屋顶,和灰蒙蒙的天。

另一间抢救室里。

阎解旷被抬上手术台。

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他,剪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身体。

红星医院是大医院。

光是抢救室就不下3间。

专业的医生更是多达数十名。

现如今领头的那个大夫姓周,是红星医院的外科主任。

他在红星医院干了十多年,什么乱七八糟的伤都见过。

面对这种在医院发生的突发情况,一般都是他出马。

但今天这个,他有点看不懂。

病人从外面看,一点伤都没有。

皮肤好好的,骨头好好的,没有淤青,没有红肿,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

但病人的情况却糟透了。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血压低得吓人,呼吸时有时无,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周主任按了按阎解旷的肚子。

硬的。

他又按了按胸口。

也是硬的。

不对劲。

这分明是内出血的体徵,而且出血量很大。

但内出血总得有原因吧?

撞的?砸的?摔的?

可病人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这怎么解释?

这个年代路上车都没几辆,真正见过车祸病人的医生并不多。

而且现在汽车的车速不快,一般情况下被撞以后全身必然血肉模糊。

像这种表面一点伤没有的,周主任还真没有经验。

「血压还在掉!」

旁边的护士抬起头。

周大夫咬了咬牙。

「准备手术!开腹探查!」

现在这个年月没有CT,没有B超,没有那些先进的检查设备。

想知道里面怎么回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肚子打开看看。

护士们飞快地准备器械。

周大夫洗手丶消毒丶穿上手术衣。

手术刀划下去。

腹腔打开的一瞬间,周大夫的手顿住了。

血。

全是血。

阎解旷的腹腔里,积满了暗红色的血,像一个小血池。

「吸!快吸!」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用纱布吸那些血。

血吸掉一部分,周大夫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阎解旷的脾脏,碎了!

不是裂了,不是破了,是碎成好几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一样。

乱七八糟地散落在腹腔里。

这怎么可能?

脾脏在肋骨后面,有肋骨保护着,一般情况下很难伤到。

就算被重物砸了,最多也就是裂开,缝上就行。

虽然很难痊愈,但却并非没有治愈的例子。

可眼前这个,碎得跟豆腐渣似的,根本没法缝。

而且不止脾脏。

肝脏也有问题,左叶上有一道深深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肾脏也有问题,包膜下全是血肿。

周大夫干了几十年外科,从没见过这种伤。

这根本就不像是外伤造成的。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炸开!

「血压还在掉!病人快不行了!」

周大夫深吸一口气。

「准备输血!快!」

一个护士跑出去拿血。

但那时候的血源紧张,医院的血库就那么点库存,根本不够用。

「家属呢?家属在外面吗?需要家属献血!」

阎解成被叫进来。

他听说要献血,二话不说挽起袖子。

经过简单的血型检测后,阎解成的血被抽出来,立马给阎解旷输进去。

没有任何包括B型肝炎在内的进一步检测。

甚至就连抽血的针头都是用过无数遍,刚刚从酒精里拿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迅速的输血。

依旧没用。

阎解旷的血压还在掉。

周大夫继续在腹腔里翻找,想找到所有出血点,一个一个处理。

但出血点太多了。

好几十处血管在往外冒血。

刚止住一个地方,又发现另一个。

根本处理不过来。

「再来一袋血!」

又输了一袋。

还是没用。

周大夫的手上全是血,手术衣上全是血,手术台上全是血。

阎解旷的身体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怎么止都止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阎解旷的心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终于。

「嘀!」

心电图上那条线,变成了直的。

这个60年代医院了仅有的现代仪器发出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