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老孙。(1 / 1)

老李把白布盖上。

又在太平间里转了一圈。

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当下便找个凳子靠墙坐下开始假寐。

调查部的行动最少都是两两一组。

这次也不例外。

老李这次的搭档老孙临时有些急事。

这会应该还在来的路上。

老孙是他们调查部里最老的老人之一。

说是老人,其实也就四十出头,但确是第一批加入调查部的人。

他早年间在关外跟着萨满学过几年,但又有些学艺不精,进不来民俗局。

后来乾脆进了调查部,专门负责那些寻常手段查不出来的案子。

老李跟他共事十多年,知道他本事其实并不差,就是脾气怪,不爱跟人打交道,平常在部里见谁都爱搭不理的。

但老孙这人还算靠谱。

搜索蛛丝马迹是他的强项。

往常只要他肯出手,只要涉及的事情没有超过调查部的范畴。

几乎就没有他查不清楚的事。

这时。

太平间外头传来脚步声,很是杂乱估摸着得有好几个人。

不多时,门被推开了。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晃了晃,屋里的人影也跟着晃。

陆中间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安,还有红星医院保卫科的一个干事。

进门的时候路中间摘下帽子,露出有些花白的头发。

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

这位局长看了一眼老李,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李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个人之间的这种默契,是从上次殷嶋那件事之后慢慢形成的。

自从后面那场波及大半个南锣鼓巷的特务事件被镇压后,调查部就一直派人盯着南锣鼓巷。

而后续的善后工作中。

陆中间作为新上任的局长,从头到尾一直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从遗体的认领到后续的排查,工安都承担着重要的作用。

只是工作中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偶尔碰上了,点个头就过去了。

调查部处理的事情比较特殊。

如非必要谁也不想多问,谁也不想多说。

这年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陆中间走到最近的那张停尸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又盖上。

算是检过遗体。

然后他转身看向一旁保卫科的干事。

「家属通知了?」

「昨天就通知了。」

「只是这家人就剩一个瘫子老头,现如今在三楼躺着话都说不出来,其实通知了也没用。」

干事的脸色不太好,他不是部队出身,这会站在太平间里感觉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认真回答了陆中间的问题。

只是随后又补了一句。

「这家人的其他亲戚呢?」

陆中间看向一旁自己带来的一个干事。

这种隐私问题,虽然在现在这个年月不是很注重。

医院保卫科这边只要想查,基本也能查到。

但毕竟有外人在,程序上还是要尽可能的正规。

不然到时候被抓住小辫子就不好了。

 「局里查过了,阎家在四九城没什么近亲。远房的倒是有几个,就是住得比较远,说是下午能到。」

干事拿出个本子一边翻找一边回答。

陆中间点点头,示意两个干事开始记录死者信息。

而他则再次看向坐在角落的老李。

「你们调查部来得够早的,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看情况吧,这次够呛能查出什么,有可能真是意外也说不定。」

「到时候搞不好,还得交给你们和街道办一起协商该怎么处理。」

老李没正面回答。

但陆中间听出了这话的意思,也不再问。

等手下的干事做好记录当即起身。

走到门口,陆中间回头看了一眼太平间里的三张床,叹了口气。

带着除了老李以外的所有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都说命案必破,命案必破。

可现在每年死得莫名其妙的人不知有多少。

真正能破的又能有多少呢?

这里面多少是他们真正能插手的?

好好过日子难道不行么?

这些仗着有点本事,便目无法纪的封建余孽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乾净?

陆中间想不明白。

但值得庆幸的是,想不明白的不只有他一个。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墙角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咣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

老李又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太平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老孙进来的时候,老李差点没认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布棉袍,不是平常穿的那种中山装。

而是那种老式的丶长到膝盖的棉袍,腰上系着一根黑布带子,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此外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老孙进门的时眼睛先在太平间里扫了一圈。

从东墙扫到西墙,从天花板扫到地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完了,这才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这才看向坐在角落的老李。

「周围的人都清出去了?」

老李点头。

「交代过了,现如今这栋楼就剩咱俩。」

老孙嗯了一声,蹲下去解帆布包。

包口不知为何打的是死结,老孙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他从里面先掏出三根香,那香比平常庙里见的粗得多。

一拃多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只是掏出来,空气中就开开始弥漫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檀香,也不是普通的线香,倒像是什么草药混合着油脂在一起晒乾后碾成粉末。

老李冷不丁闻了一口,只觉得那味道直往脑子里钻,太阳穴那儿开始突突地跳。

老孙把香放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有些古怪的面具。

那面具应该是木头雕刻而成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木头。

看着颜色发黑,像是被烟熏了很多年。

面具上雕刻的脸有些怪异,整体呈现出一种长条形。

额头很高,颧骨也很高,嘴巴向着两侧咧开,露出两排似乎是镶嵌上去的牙齿。

眼睛则是两条细缝,斜着往上挑,看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面具头顶上还插着几根羽毛,油亮油亮的,一看就是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