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散场。(1 / 1)

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外头的警卫们来得比想像中快。

听动静少说也得有百八十号人,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咔咔响,还有拉枪栓的声音。

屋子里的代表们对视一眼。

火和尚身上的火灭了,退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

何七爷,钱串子等人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丢人。

迅速整了整衣襟,又重新坐回了位置。

大长老也坐下了。

他再一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既然朋友不愿意现身,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大长老说完站起来,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头已经围上来的警卫。

「把这两位已经牺牲的同志抬下去,好生安置。」

「另外再多叫点人过来把这院子里里外外给我搜一遍!」

「老夫倒要看看这只见不得人的老鼠能躲在哪里?」

「敢在我阳支的地盘上闹事,反了天了!」

大长老的声音咬牙切齿。

岂有此理!

居然敢当着他堂堂阳支大长老的面,斩杀他的亲卫。

还是在那么多势力代表的面前!

他在北地纵横那么多年。

还没有谁敢这样在他脑袋上拉屎!

「是!大长老!」

警卫们开始搜查。

从门口开始,一间屋一间屋地翻。

柜子门全打开,床底下用手电筒照,房梁上爬上去看,连院子里那口枯井都扔了块石头下去听响。

手电筒的光在窗户上晃来晃去,脚步声从前院响到后院,又从后院响回来。

就连院子外的围墙后面都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阳支为了这次的行动显然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精锐。

火和尚的探查有办法躲过。

但人肉筛子一寸一寸的筛过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免不了露出马脚。

屋里的人虽然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但神情却比现在站着的时候更加紧绷。

他们的目光从门口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天花板,又从天花板扫到墙角。

几个感觉稍微敏锐一些的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这种感觉从那两个警卫倒下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是直觉,是这么多年刀尖上舔血养出来的本能。

就像冬天走夜路后脖颈子发凉,你知道有人在后头跟着你一样。

可他们依旧不确定那人还在不在院子里。

炼炁士的手段不少老人都见过。

几十年前那一幕,到现在还时不时在大长老等人的梦里头出现。

来的如果真是高顽,那么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

他们中可能会死一些人。

但那个胆敢挑衅他们的毛头小子肯定也活不了。

这是他们对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就他们现如今的院子里的配置,民俗局即便倾巢出动也要在他们手上栽一个大跟头!

但话又说回来。

六甲奇门?钉头七箭?

除了焦虑,在场的几人其实还挺好奇高顽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对炼炁士的恐惧和对秘密的贪婪在脑子里不断回荡。

当然。

更大概率这次来的是某个民俗局的探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计划就得提前了。

至于取消?

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他们为了这场行动筹划了将近十年。

在里面投入了海量的物力人力。

已经早就没有退路了!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地毯式的搜查进行了快一个钟头。

外头却并没有传来任何异样。

带队的警卫排长进来报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站在门口,帽檐底下渗出一层细汗。

「大长老都查过了,院子里没有任何发现。」

「前院后院,东西厢房,倒座房,正房,连地窖和房顶都去看了。没有任何人,甚至就连活物都没几只。」

排长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事儿说不过去。

大长老脸色阴沉的可怕。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排长以为他没听清,刚要开口再重复一遍。

大长老却摆了摆手。

「知道了。下去把门看好。」

「是。」

带队的堂主对着大长老抱了个拳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来的人本事不小,这四九城当真是藏龙卧虎!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大长老站起身。

「各位要是觉得不踏实,可以先回去。咱们的事,改天再议。」

这话一出口,好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何七爷第一个站起来,把那几个小布袋重新系好,又整了整棉袄的领子。

「那老朽就先走一步了。改天再聚。」

他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大长老,虽然不知道给我们这个下马威的人到底是谁。」

「但那个姓高的小子你得多留个心眼。我在川贵这么多年见过的青年才俊不少,甚至炼炁士的苗子也有几个,但像他这样的不多了。」

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就听不见了。

接着是钱串子。

他把铜钱从裤腿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袖子里,紧接着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墙壁之中。

静虚散人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站起来,把念珠缠回手腕上,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头发。

那股浑然天成的高冷范,不知道的绝对看不出这是个能坐地吸土的大同婆姨。

屋子里很快空了一大半,就剩下大长老和火和尚。

「大长老,那小子……」

「你也回去吧。」

大长老打断他。

「回去好好想想咱们的事该怎么办。至于那个姓高的先别管他。以大局为重!」

火和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大长老的脸色到底没说出口。

他走了。

走的时候把那酒葫芦往腰上一别,把僧袍的领子往上拽了拽。

推门出去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晃了晃。

大长老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盯着桌上那盏快灭的油灯,一动不动。

外头的天色越发漆黑。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这么多年了,从民国到新社会,从地底下到地面上,又从地面上回到地底下。

他以为他已经看透了这世道,以为他已经算准了每一步。

教主啊教主,我们的计划真的能成功么?

只要那个人死了,神教就真的能再次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