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黑鬼。(1 / 1)

周毅默默把猎枪端起来,瞄准老秦前方最近的一只将级厉鬼,扣了扳机。

「轰!」

枪口喷出一团金色的火光,敕令钉在鬼群中间炸开。

那只厉鬼被正中面门,灰白色的身体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炸开。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便消散在空气里。

它后面那几只也没跑掉,被敕令钉的碎片波及,身上炸出好几个窟窿。

灰白色的雾气从窟窿里往外冒,像漏了气的皮球。

但这点损失对于数以万计的厉鬼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更多的厉鬼从光柱里涌出来。

但这回出来的却不再是鬽,而是出具人型的鬾!

它们从光柱里爬出来,像刚从娘胎里钻出来的婴儿,浑身湿漉漉的,灰白色的皮肤上全是黏液。

似乎是闻到了大量活人的气息。

这些鬾同时抬起头。

只见它们的脸上皱巴巴眼窝深陷,有些嘴唇乾裂牙齿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黄得发黑。

还有一些脸上甚至只有一个个空洞,完全没有五官这个概念。

更有甚者爬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半截脐带。

那灰白色的脐带拖在地上,像一条蛇,在尸体和碎砖之间蜿蜒。

这些东西刚一出现便朝开阔地上的人扑过去了。

鬾的数量虽然没有鬽多,但速度却是鬽的好几倍。

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僵持的阵线便濒临崩溃。

「换家伙!」

老秦吼了一声,把桃木剑拔起来往棉袄上蹭了蹭,蹭出一道黑印。

他身后站着的七八个嫡系同时动了。

穿道袍的那个往前跨了一步,从腰间抽出一面铜镜,镜面磨得鋥亮,背面则刻着一方古朴的八卦图。

那人把铜镜往天上一举,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清,只是那调子忽高忽低,像哭丧,又像唱戏。

紧接着铜镜亮了。

只是那亮光就像冬天早上的太阳,只有光没有热。

可就是这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白光从镜面上射出去,照在袭来的鬾群上。

首当其冲的鬾便如同被泼了滚油一般。

一照身上就是一个洞。

短短数秒,如同收割机一般直接在鬾群中收割出大片空洞。

附近的鬾看见这一幕,开始尖叫挣扎着,拼命往后退。

但白光像长了眼睛似的,它们退到哪里,白光就跟到哪里。

只是好景不长,仅仅输出了不到两分钟。

那穿道袍的仁兄便有些体力不支,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像蚯蚓在皮肤底下拱。

他的手在抖,铜镜在抖,射出的白光也变得越发不稳定。

「黑鬼!撑住!开个口子再往后退!」

老秦吼了一句,桃木剑一甩。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穿道袍的男子名叫陈墨,临邑人。

因为名字里带个墨字,人也黑,黑得像从煤窑里刚爬出来的。

所以刚进局里便被大家起了个黑鬼的外号。

虽然黑漆漆的不起眼,但他却是华东分局数得上号的高手之一。

一手照妖术能照得方圆百丈内的邪祟无处遁形。

配合家传铜镜更是如同人型雷射炮一般。

「退个锤子退,退到外围顶上去么!」

陈黑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那么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他的鼻子便开始往外流黑血。

黑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流过嘴唇,流过下巴,滴在棉袄上,把棉袄洇湿了一小块。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凭空产生的力量。

在此之前,黑鬼这种大招一般只开几秒钟。

时间一长根本遭不住。

但现如今谁也顾不得那么多!

但也因为这股白光,先前飞速袭来的鬾群一度被逼得节节后退。

灰白色的雾气在白光的照射下像积雪遇阳,嗤嗤地冒着白烟,消散得乾乾净净。

「好小子!」

左边传来一声叫好。

那是东北分局的老孙。

这老东西大名孙得胜,但私下里没人叫他大名,都叫他狗蛋。

这外号是他自己说的,说小时候家里穷,爹妈怕他养不活,起个贱名好养活。

五十三了,矮墩墩的,圆脸,络腮胡,看着像个杀猪的。

穿着一身黑棉袄,棉袄上全是油点子,腰里别着一把杀猪刀,刀柄上缠着红布,刀身上刻满了符文,在惨绿色的光线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根擀面粗细的骨头棒子,棒子白森森的,不知道是什么骨头,上头刻满了蝇头小楷,顶端镶着一颗黄铜色的兽牙,兽牙上还带着血迹,不知道是人的还是畜生的。

他带着东北分局的人,守在山海大门左边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只有两米宽,两边是高墙,高墙上头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一堆带血的碎布条。

巷子口堆着沙袋,沙袋上全是弹孔与血迹。

即便清理过一次,依旧还能看见不少内脏的碎片。

可想而知先前的战斗有多激烈。

只是那巷子深处黑咕隆咚的,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只能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一阵的低吼声。

「狗蛋!你那边什么情况?」

周毅冲着巷子口大吼一声。

「谁特么让你叫我狗蛋的?!」

孙得胜把骨头棒子往天上一举。

那棒子一出手,巷子里的低吼声顿时变成了嚎叫。

「嗷呜!」

一声狼嚎,从巷子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片血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灰白色的狼群从黑暗中冲出来。

它们的身体与对面的厉鬼一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像雾凝成的,又像雪堆起来的的色泽。

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子那么大,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冲出巷子,闪电般扑向附近那些黄领巾。

惊得那些刚刚给鬾群让位置的三教九流们,立马摆出防御姿势。

但下一刻,狼群直接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

像一阵风,像一道光,更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刃。

被穿过的三教九流们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在那一瞬间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发软,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巷子附近的黄领巾短短几秒钟,在地上倒了一大片。

他们的身上没有伤痕,甚至没有血液涌出。

但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