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元婴领头，连句遗言都没能喊出来，生机就断了。
死不瞑目。
月光顺着屋顶的大窟窿倾泻进来。
一道人影顺着月光，从天而降。
大白反应最快。
它扑过去把那十二口箱子护在身后。
“嘎！这是白爷的！谁也别想抢！”
人影稳稳落地。
裴依依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往外渗着寒气的长剑。
她看清仓库里的情况，步子停住。
裴依依盯着他们，眉头慢慢拧到一起。
“陈邪？”
裴依依视线扫过那颗即便戴着面具也挡不住反光的大光头。
最后盯着那只以不雅的姿势护着箱子的大白鹅。
“萧逸，林小蛮，悟德。”
裴依依手腕一转，把剑收回剑鞘。
“别装了，把面具摘下来。”
“没劲。”
陈邪靠在木箱上，翘起一条腿，拿脚尖点了点地。
“裴依依，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西开市郊区来练从天而降？”
“还有。”
陈邪指了指地上那两具少了脑袋的尸体，“你把小爷的活口弄死了，这账怎么算？”
萧逸一看马甲掉了，麻溜地把孙悟空面具推到脑门上，长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这帮黑衣人的靠山来了，原来是裴处长啊。”
悟德双手合十。
“阿了个佛，裴处长这一剑，抢了佛爷普度众生的活计，罪过。”
林小蛮扯下钟馗面具，手搭在剑匣上，盯着裴依依手里的剑，整个人往前顶了半步。
裴依依完全没搭理他们的话茬。
她径直走到两具无头尸体旁，用剑柄挑开他们的领口。
确定了身份后，她才抬起头。
“你们怎么会在这？”
裴依依环顾四周，目光越过大白，落在那十二口大箱子上。
“刚才那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是你们动的手？”
陈邪没回她，反问道，“你不是去总部，跟着你那个叫裴青云的师父混了吗？”
“怎么着，总部的饭不好吃，又跑回西开吃盒饭？”
裴依依语气毫无波澜。
“我好歹是分局的处长。”
“我怎么不能回来了？”
大白从箱子后面探出半个鹅头。
“嘎！你回来可以！箱子不能动！”
“这是白爷凭本事敲出来的！”
裴依依看着这只肥鹅，脑仁突突直跳。
这死鹅还是那么欠揍，要不是打不过早就铁锅炖大鹅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裴依依指着满地尸体。
“在执行公务。”
萧逸抢答，腰板挺得笔直，“接到线报，有人在此进行非法交易。”
“所以呢？”
“所以我们就来除暴安良。”
悟德摸着光头跟上。
“顺便把赃物没收。”
张怀道一本正经地补一句。
陈邪欣慰地看了张怀道一眼。
小张长大了，说话越来越直击核心，连掩饰都省了。
裴依依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你们真的在执行公务？”
裴依依把这几个字咬得极重，满腹狐疑。
现场这副打劫分赃的做派，傻子才信是在执行公务。
萧逸立马把孙悟空的面具往后脑勺一推，大步走上前。
“裴处长这话说得！我们接到线人举报，这里有非法走私活动！”
萧逸拍着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你看这满地的不法分子！全是我们英勇搏斗的成果！”
悟德双手合十。
“阿了个佛，贫僧连紫金钵盂都没拿，全凭一双肉掌普度众生。”
大白伸长脖子附和。
“嘎！白爷连毛都没掉一根，就把他们全镇压了！”
裴依依冷着脸。
“陈邪，少跟我来这套，749里谁不知道你带队的规矩？”
“什么规矩？”
陈邪吹掉指尖的灰。
“黑吃黑。”
裴依依吐出三个字。
林小蛮的手指在剑匣扣上敲了一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那一剑从天而降，抢怪抢得挺顺手。”
裴依依脸色变了变。
陈邪趁势倒打一耙。
“就是啊裴处长。”
陈邪指着那两具无头尸体，“小爷好不容易留了两个活口，准备盘问幕后黑手。”
他双手一摊。
“你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剑把人脑袋削了。”
陈邪往前凑了半步。
“怎么着？做贼心虚，杀人灭口啊？”
裴依依差点被这句话气吐血。
“杀人灭口？”
裴依依太阳穴直跳。
“陈邪，你要点脸。”
“我从总部回分局，神识一扫，这边灵力乱成一锅粥。”
“换谁不过来看一眼？”
陈邪掏了掏耳朵。
“看一眼就看一眼，你拔剑干嘛？”
“一屋子面具，你来告诉我，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
萧逸摸了摸后脑勺，不吭声了。
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陈邪可不管这话有没有毛病。
“行，裴处长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
裴依依愣住了。
陈邪认错？
这人什么时候会认错了？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陈邪抬手朝屋顶那个大窟窿比了比。
“既然是路过，那看也看完了，人你也砍了。”
“门在那边，窟窿在上面，你挑一个。”
“慢走，不送，别耽误我们执行公务。”
裴依依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剑握得咯咯作响。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陈邪，你的脸呢？”
“脸？”
陈邪掏了掏耳朵，动作吊儿郎当，“那玩意多影响小爷赚钱啊。”
讲道理？
跟这群土匪根本讲不通。
别说她，就算她师傅裴青云站在这，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你行。”
裴依依挤出两个字。
她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都嫌脏。
御剑腾空，顺着屋顶被她劈开的那个大窟窿飞了出去。
夜风灌进仓库，把地上的血腥味吹散几分。
大白确定人走远了，从木箱后面蹦出来。
“嘎！算这娘们跑得快！”
它翅膀一挥，拍在离得最近的箱子上。
“来来来！分赃！白爷要拿大头！”
陈邪一脚踢开大白，“拿你个鹅头，一边磕你的妖丹。”
大白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头顶的呆毛都歪了。
“嘎！陈小子！你不讲道理！”
它翅膀叉腰，脖子伸得笔直。
“白爷出嘴了！白爷没出手！是白爷的嘴把戒指叼回来的！按劳分配，白爷就该拿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