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点点退去。
两辆越野车在西开市郊区的公路上疾驰。
张怀道握着方向盘，开得很稳。
副驾驶上，大白浑身的羽毛都炸着。
它坐在座位上，翅膀拍得前面操作台砰砰响。
“嘎！”
“欺鹅太甚！”
“白爷是洞虚境大妖！不是给你们这帮脆皮扫地的大爷！”
刚才在废弃仓库，它终究还是把活干了。
虽然只是翅膀一挥的小事，但那是丢了面子的大事。
连渣都没剩下。
快是快。
干脆也干脆。
但大白心里憋屈！
“姓萧的！你给白爷记着！”
大白对着车载通讯器破口大骂。
“这笔账，得用十万颗妖丹来还！”
通讯器那头传来萧逸欠揍的笑声。
“能者多劳嘛。”
“大白你看你那一翅膀，多有大妖风范。换了我，我还得挖坑埋人，多耽误大家回去吃果子。”
“你放屁！”
大白气得拿嘴去啄通讯器。
张怀道赶紧伸手去挡，生怕这祖宗把车给拆了。
陈邪靠在后座上。
“吵死了。”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大白脖子一梗，转过头。
“这是尊严问题！白爷被你们当苦力使唤了！”
陈邪换了个姿势躺着。
“你刚才抢箱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尊严？”
大白不吭声了。
它低头看了看翅膀底下护着的几个果子。
这是它刚才趁乱从箱子里顺出来的。
回扣这种东西，大妖拿得理直气壮。
天亮了。
七处办公室。
十二个果盘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浓郁的灵气把整个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吸一口提神醒脑。
萧逸手里捧着一颗凤凰果。
他拿袖子用力擦了擦，没舍得下嘴。
“极品啊。”
“这玩意要是拿出去卖，能换多少阵盘材料。”
林小蛮咔嚓一口咬在半个巴掌大的玉色果子上。
汁水四溢。
“甜。”
她评价得很中肯，三两口就把一颗价值连城的地髓果吃完。
大白更夸张。
它直接把脑袋埋进装满灵果的盘子里。
嘎嘣嘎嘣嚼得飞快，连核都不吐，全咽下肚。
陈邪手里抛着一颗青皮果子，随口咬一块。
一般。
真不如十万大山里那几个老怪物种的好吃。
门外传来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生叼着没点燃的烟，慢吞吞地走进来。
他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
走了两步，步子停住。
苏生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沙发区。
萧逸、悟德、林小蛮、大白、陈邪。
全都在。
苏生把嘴里的烟拿下来，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早上七点半。
见鬼了。
这帮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全勤打卡？
苏生狐疑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鼻子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什么味？
太香了。
苏生转头看向茶几。
视线死死钉在茶几上那十二个果盘上。
凤凰果！
地髓果！
凝神朱果！
苏生手一抖，嘴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
“灵果！！！”
苏生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声音当场破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茶几前。
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呼吸急促，脸都憋红了。
这玩意随便挑一颗丢到外面黑市上，都能引起一群修士血拼。
现在呢？
被人当菜市场买来的苹果一样，装在果盘里！
还有只死肥鹅正在里面疯狂地拱！
“嘎！姓苏的，你来啦？”
大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个果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苏生一把揪住旁边萧逸的衣领。
“你们干什么去了？”
苏生脑子里飞速运转。
苏生指着桌上的果子，手指头直哆嗦。
“你们去抢劫了？！”
萧逸赶紧把手里的凤凰果护在怀里，往后缩了缩。
“苏哥，你这话说得真难听。”
萧逸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理直气壮。
“我们可是749正规编制人员，有执照的！”
“怎么能干抢劫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悟德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阿了个佛。”
“苏哥，老萧说得对。”
悟德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
“这是我们从不法分子手里收上来的赃款。”
赃款？
拿顶级灵果当赃款？
还洗干净装盘摆在桌上当早餐吃？
苏生捂着胸口，感觉血压直冲天灵盖。
“老苏啊，别一惊一乍的，多大的人了。”
陈邪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把啃一半的青皮果子随手一抛。
“不就是点果子嘛，至于吗？”
“来，拿个吃，压压惊。”
陈邪下巴朝着桌上最显眼的那盘地髓果点了点。
苏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压压惊？
他现在需要的是速效救心丸！
苏生扶着额头，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满桌子的顶级灵果，又看了看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混蛋，心在滴血。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邪又从盘子里摸出一颗地髓果，在手里抛了抛，然后扔给苏生。
“喏，你的。”
地髓果稳稳落在苏生怀里。
冰凉的触感，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顺着掌心疯狂往他身体里钻。
苏生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完美无瑕，流淌着玉色光晕的果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地髓果……
这可是地髓果啊！
“苏哥，想什么呢？”
萧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不吃，等会儿可就被大白那死鹅给拱了。”
苏生眼角余光一扫。
只见大白已经吃完自己盘子里的，两只绿豆小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这颗。
那眼神，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苏生下意识地把地髓果往怀里紧了紧。
吃，还是不吃？
苏生眼角的余光瞥见，大白那只死肥鹅，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那架势，只要他稍有松懈，这鹅就能扑上来连果子带他的手一块吞了。
苏生给自己找个完美的借口，心安理得地把地髓果凑到嘴边，狠狠咬一大口。
老子辛辛苦苦拉扯队伍，吃颗果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