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姜泠，我不就是偷听了一会儿你们说话吗，至于这么狠？”
楚君临撇了撇嘴，抬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一排“姜家评审团”。
沙发上坐着一个姜泠。
沙发边坐着一个姜老爷子。
单人椅上端着茶的是姜家老祖宗。
容允这种古代的杀神、现代的尸王，进了姜家，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沙发后面——像个未过门的女婿，竟然还能看出一点端着的感觉？
老祖悠悠地抿了口茶，似笑非笑：“你倒是坐得挺稳。”
楚君临一抖，开始心虚：“…”
姜泠终于抬眼，眼神像刀一样凉凉地扫过来：“少转移话题了，装够了吗？”
楚君临脊背一僵。
姜泠把冥灯往茶几上一放，“咔哒”一声，那绿光映得整个客厅像阴曹地府。
她抬眼，慢条斯理：“自从你第一次踏进红尘客栈之后，中央鬼帝的踪迹就没间断过。你给我解释解释？”
楚君临：“我那不是——”
姜泠打断：“它每次出现，威力大到能把宿魂台当纸糊的，可都是对我‘动静大、伤害小’。这合理吗？”
姜家老祖与姜老爷子相视一笑，默默点头。
这才是姜家传人，洞察力和感知力都是顶级。
姜泠继续：“我之前不敢确定，直到客栈被天雷劈开那一瞬间——千机的图腾、阵纹、那种规则错位感，全露出来了。”
她指尖敲着茶几。
“千机、客栈、你们几个——全都脱不了干系。”
楚君临：“…”
老祖抬眼：“你就说了吧。”
楚君临沉默。
姜家久居玄门之首，姜家老祖生前修道，道法颇深，死后不散，在鬼族中都算是遥遥领先。
姜家老爷子，姜烨，更是玄门巨擘，同辈弟子不知被其压过了多少锋芒。
倒不是他打不过，只是...
他掀起眼皮飞速地瞟了姜泠一眼，这不是有求于人吗...
楚君临搓搓手心，鬼心拔凉。
他沉默半天，眼神先看向姜泠，再看向容允，最后看了眼屋外那棵大槐树，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咽了口唾沫：“与我相关，但不是完全与我相关。”
老祖挑眉：“你说话能不能别打哑谜？”
楚君临继续：“我第一次去红尘客栈时，就感觉到千机的气息。”
“我怀疑过。不是燕元姬离不开客栈——”他顿了顿，才压低声音：“是客栈，一直在‘寻’她。”
姜泠：“说点我不知道的。”
楚君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也是因为感受到千机残识，才怀疑有所关联。”
他艰难开口：“姜家的冥灯，如果我没记错，应该也就遗失了不久，几百年吧？”
老祖抬眼：“说重点。”
楚君临深吸一口气：“后来不知怎么辗转进了地府宝库，我才——”
姜老爷子手一抬，声音稳得像能压死人：“才引她去了宿魂台？直面千机法相？最后只有她和辛家的那个小子活着出来？”
楚君临：“呃...”
他只感觉有一滴不存在的汗，在顺着脖子往下流。
他求助地看向容允。
容允慢悠悠地扬了一下下巴：“这事你确实该死。”
楚君临：“容老九你——！”
“下面的小差告诉我有姜家弟子进入宿魂台，那时我才知道姜泠进去了！我也只是，顺水推舟。”
随即他猛地坐直，试图找回威严：“再说了！姜泠不是毫发无伤吗，还拿到了你们丢了几百年的冥灯。”
他声音洪亮：“这还不够将功折罪？”
姜泠：“呵呵，。
容允冷笑：“你要死。”
老祖喝茶：“我觉得也是。”
姜老爷子点头：“确实该死。”
楚君临：“？？？”
怎么感觉比被千机法相劈还冤？？？
“那东西说到底也是姜家的东西，它在哪儿我们能不知道？”头发已然花白的唐老爷子穿着一身唐装，面上全是不理解。
为什么会有鬼觉得自己比姜家人更了解姜家法器？
姜泠懒得看楚君临噎了二斤屎的表情，站起身缓缓走向他，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像踩在他鬼生最后一点尊严上。
“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她双手抱胸，低头俯视他，“千机，与我有关？”
楚君临皱眉不语。
“还是，”姜泠顿了一下，红瞳微亮，“这时间规则，与我有关？”
楚君临又望向容允，不敢随意说话。
容允没出声。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双冷白的手垂落身侧，僵尸的气息如深海般平静。
但那不是在帮他，是在提醒他：说错一句，你就真的要死了。
姜泠的红瞳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个遍，最后双手叉腰，忽然轻轻笑出了声：“该死的，看来都与我有关。”
老祖用胳膊肘碰了碰姜烨，后者微微摇头，不语。
“跳脱规则之外的不是我，可我却沾染上了这因果，前世的人有未斩断的线，如今，这线把你们...”
她先看向楚君临。
他猛地挺直腰，好像当年在燕国面对燕元姬时一样僵硬。
又转向容允。
容允也跟着直起身，像被她的目光牵住似的。
一鬼一僵尸，两位曾在千年时光里肆虐八方的大能，愣是被她一个目光叫得局促不已。
姜泠捏了捏自己的袖口，语气轻飘，却像铁律落下：“把你们都带回了我身边。”
她像是在陈述事实，却比审判还让人无从反驳。
楚君临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他突然意识到：容允的再次出现，自己和燕元姬的相遇…一步一步，好像都是由她姜泠串联起来。
姜泠轻叹：“这因果线，斩不断，逃不开。”
她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捞。
一条淡到几乎不可见的因果丝，悄无声息地在她指尖划过。
楚君临倒吸一口凉气。
容允的目光深沉得像要滴出墨来。
老祖和姜老爷子对视一眼——沉默良久后，一人一鬼起身走了。
这姜家传人，洞察力和感知力都是顶级，也不全是好事呀。
“你们小辈的未尽之语，我们就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