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良!(1 / 1)

水幕里的画面定格了。

星空还是那片星空,星星们远远地亮着,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苍玄三人站在虚空里,衣袍被刚才的爆炸掀得有点乱,但已经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迹了。

他们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身影慢慢变淡,像融进了黑暗里。

水幕暗了。

袁天罡抬手一挥,水幕缩成一个光点,啪的一声灭了,像掐灭一根蜡烛。

院子里安静下来。

桂花树还在那儿,叶子绿油油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跟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太阳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一晃一晃的。

林天靠在摇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盯着水幕灭掉的方向看了几息,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坐在他旁边那张圆凳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过,连表情都没变过,像一尊坐在那儿看了几千年风景的石像。

「大帅,」林天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

「就这样放他走了?」

袁天罡微微侧头,看着他。

「万一对面来了大人物怎么办?」

林天又说,手指还在扶手上敲,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龙傲站在林天身后,竖着耳朵听。

他这会儿还穿着那身花里胡哨的锦袍。

他刚才被水幕里的画面震得半天没合拢嘴,这会儿好不容易把嘴闭上了,又开始琢磨林天这句话。

放他走了?谁走了?那个黑袍人?

放走就放走呗,人都跑没影了,还能追回来咋的?

至于来大人物,龙傲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黑袍人跑回去要是搬救兵怎么办?

来一个比他还厉害的,来两个,来一群……

他开始有点紧张了。

袁天罡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那么一点点,但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一种很放松的丶很从容的光,像你问一个老渔夫「今天能打着鱼吗」,他看了看天,笑了笑,说「能」。

「公子,」

他开口,声音低沉,但语气很轻,

「无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八个字,说得很平常,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天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袁天罡,袁天罡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林天笑了。

先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然后肩膀开始抖。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摇椅吱呀吱呀响,笑得那几只麻雀扑棱棱从桂花树上飞起来,落到屋顶上去了。

「哦哦哦!」

他拍着扶手,眼睛都笑眯了,

「我懂啦!我懂啦!」

龙傲往前凑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长,像只被人拎起来的鹅。

你懂啥了?我怎么没懂?

林天坐直身子,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着袁天罡,手指点了点,语气忽然变得豪迈起来,像戏台上唱大戏的将军:

「你是不是想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挤出褶子来了。

袁天罡愣了一下。

他愣的时候很有意思,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比刚才大一点,肩膀轻轻抖了抖。

「公子说的是。」

他说。

林天一拍扶手,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利索,跟刚才那个躺在摇椅上懒洋洋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转过身,看着袁天罡,眼睛亮得很。

「那我只能说,」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压得不太成功,因为龙傲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听得一清二楚。

「大帅,我想吃鱼了!」

袁天罡又愣了一下。

这回他愣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

他看着林天,林天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院子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哈哈哈!!」

「呵呵呵!!」

一个笑得豪迈,一个笑得内敛。

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笑得肩膀轻抖。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得屋顶上的麻雀又飞起来了,在院子上空转了两圈,落到隔壁家的屋顶上去了。

石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了看院子里的场景,林天站在桂花树下笑得像个孩子,袁天罡坐在凳子上笑得眉眼舒展,龙傲站在后面一脸懵圈,她看了两息,又把头缩回去了。

继续揉面。

龙傲站在那儿,嘴张着,眼睛眨巴眨巴。

他看看林天,又看看袁天罡,再看看林天,再看看袁天罡。

他的脑袋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转得像只被人拎着脖子晃的鸭子。

明明说的都是认识的字。

「风浪」「鱼」「想吃鱼」,这些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他也认识。

但为什么从老大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好像不是在说鱼,又好像确实是在说鱼。

好像在说别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开始想。

老大说「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是在说鱼吗?

不对,肯定不是说鱼。

那是在说什么?是说那个黑袍人跑回去会搬救兵?

是说来的救兵越厉害,就越有价值?还是说,让那个黑袍人跑回去,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又想,「我想吃鱼了」,这是真的想吃鱼?

还是说……要对谁动手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像一台被人踩足了油门的马车,軲辘转得呼呼响,但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他想起自己刚化形那会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龙。

龙族纯正血统,天生高人一等,那些凡人丶那些低等妖族丶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血种,在他眼里都是蝼蚁。

他那时候走路都是仰着头的,鼻孔朝天,恨不得在脑门上刻四个字,「我是真龙」。

后来跟了老大,他才发现,这世上的聪明分很多种。

有一种聪明是老大那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看得透,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就能把天底下的事算得清清楚楚。

有一种聪明是大帅那种,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站在那儿像一堵墙,你看着他就觉得踏实。

还有一种聪明,

是他这种。

觉得自己很聪明,其实啥都没搞明白。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先是皱眉,然后瞪眼,然后抿嘴,然后张嘴,然后又把嘴闭上。

最后他放弃了,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很微妙的丶介于「我懂了」和「我啥都没懂」之间的状态。

好吧。

真的理解不了。

看来是真的有点傻了。

他叹了口气,把那朵歪了的花从耳边摘下来,塞进袖子里。

算了,不想了。

老大说想吃鱼,那就想吃鱼吧。

改天去市场上买两条,一条红烧,一条清蒸。

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好,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林天笑够了,重新坐回摇椅上。

他往椅背上一靠,摇椅吱呀一声,开始慢慢晃。

他眯着眼,看着头顶的桂花树,看着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看着那几只又飞回来的麻雀。

袁天罡也收住了笑,重新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乾燥气息,把桂花树上几片黄叶吹下来,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没人说话。

但龙傲觉得,老大和大帅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真力,不是神识,是某种更细的丶更轻的丶说不清的东西。

像风吹过水面,你看不见风,但水面上有涟漪。

他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闭嘴吧。

星空中。

黑袍大哥在飞。

他已经飞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飞了多远,只知道身后的天元大陆早就变成了一个蓝色的小点,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光点,然后又变成了一粒尘埃,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四周只有黑。

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墨汁,像深渊,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

那些星星远远地亮着,冷冷的,像无数只不会眨的眼睛。

偶尔有一颗流星从远处划过,拖着一道细长的光尾,消失在黑暗里。

他在虚空中穿行,速度快得像一道光。但他的姿势不太好看,身体微微蜷着,双臂夹在身侧,像一个在暴风雨里赶路的人,缩着脖子,弓着背,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

他在疼。

胸口那个位置,受了很重的内伤,

还有后背,被苍玄那一拂尘扫中的地方,皮肉翻卷,血已经凝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但里面也伤到了。

他咬着牙,继续飞。

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飞不动了。

他的气息很虚浮。

不像之前暴涨时那样沉稳深厚,而是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看着还是那么大,但到处都是褶子,到处都是裂缝。

强行吞噬二弟的修为和灵魂,再用秘术自爆法相逃命,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两件一起干,他没当场暴毙已经算命大了。

他想起二弟。

想起二弟最后那个笑。

嘴角扯起来,眼睛弯了一下,很苦,但很真。

他说「没事的大哥,以后不能再照顾您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又疼了一下。

不能想。

飞!

他继续飞。

穿过一片又一片虚空,绕过一颗又一颗死寂的星球。

那些星球有的很大,大到遮住了半边天,表面灰扑扑的,布满了陨石坑,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

有的很小,小得像一块石头,孤零零地悬在那儿,连个伴儿都没有。

他飞了很久。

久到他的气息慢慢稳定下来,虽然还是很虚,但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他正飞着,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就那么凭空出现的。

前一秒那儿还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虚空,连颗石子都没有。

下一秒,一个人就站在那儿了。

不是从远处飞过来的,不是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就是,出现了。

像他一直就在那儿,只是你没看见。

黑袍大哥猛地停下来。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滑了一段,脚底擦出一串火星子。

他稳住身形,浑身的肌肉绷紧,神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随时准备跑路。

那人站在他前方十丈处。

青色长衫,料子看不出好坏,但很乾净,乾净得像刚浆洗过的。

面容刚毅,五官像刀刻出来的,棱角分明。

眉毛很浓,眼睛很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但那股气度,不像四十岁的人能有的。

他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姿态很随意,像站在自家院子里看风景。

他的衣角在虚空中微微飘动,但这里没有风。

黑袍大哥盯着他,手心全是汗。

他的神识探过去,想看看这人什么修为。

神识刚碰到那人周身三尺,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吞了。

像一滴水落进大海,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更紧张了。

「放松,」

那人开口,声音很平,很稳,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我没有恶意。」

黑袍大哥没动。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怀里那柄短刺,二弟之前的本命法器。

那人看着他摸刺的动作,没有反应。

没有紧张,没有防备,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像看见一个孩子攥紧了玩具枪,笑了笑,没当回事。

「其实,」那人继续说,

「我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黑袍大哥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的手还握着刺,但没有拔出来。

「什么交易?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问,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那人笑了笑。

笑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很淡,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温和,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凭,」

他顿了顿,抬起手,手指朝黑袍大哥的方向点了点,动作很轻,像指着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我能让你提升到神境。」

黑袍大哥的瞳孔缩了一下。

神境。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他脑子里。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少年了?

从陆地神仙初期到巅峰,他走了三千年。

三千年里,他吃过的苦丶受过的伤丶流过的血,能写成一本书。

但神境那道门槛,他始终迈不过去。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资源不够,是那层窗户纸太厚了。

厚到他用尽全力去捅,都捅不破。

后来他知道了,不是他不行,是那个世界他来的那个世界天道有点说法。神境以上,在那个世界是被管控的。

他咽了口唾沫。

「真的?」

他问,声音有点抖。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丶很从容的自信。

不是那种「我很厉害你们都不行」的张扬,是那种「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的平静。

然后他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淡,不是化作光点,就是,没了。

像你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黑袍大哥的汗毛竖起来了。

他猛地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他背后,一臂的距离。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过来的,完全不知道。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真力流转,什么都没有。

像他一直就站在那儿,站在他身后,站了很久很久。

黑袍大哥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到一股真力,不,不是真力,是某种更纯粹丶更高级的东西,从背后涌入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温和,像春天的风。

它从他后背钻进去,顺着经脉流淌,流过丹田,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条经络丶每一个穴位。

它流过的地方,那些暗伤在愈合,那些裂缝在弥合,那些堵塞的经脉在疏通。

像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他的气息在涨。

不是那种燃烧精血换来的虚浮暴涨,是那种扎扎实实的丶根基深厚的丶水到渠成的涨。

他体内那层窗户纸,那层他捅了几千年都没捅破的窗户纸,开始松动。

不是他在捅。

是那股力量在帮他捅。

很温柔地,很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像母亲帮孩子穿针,像师傅帮徒弟磨刀。

「砰!」

一声轻响。

不是在外面响的,是在他体内响的。

像蚕蛹破茧,像种子破土。

他的丹田里,那团一直模模糊糊的丶像烟雾一样的东西,开始凝聚。

先是缩成一个点,很小,小得像针尖。然后那个点开始发光,开始成形,开始,长出四肢,长出五官,长出头发和衣裳。

一个缩小版的黑袍大哥,盘腿坐在他的丹田里。

那小人儿闭着眼,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

它的面容清晰,眉眼的轮廓丶嘴角的弧度,都跟他一模一样。

它不是烟雾,不是虚影,是,实的。

有血有肉,有骨有髓,有呼吸有心跳。

元神。

实体的元神。

神境。

黑袍大哥站在虚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双手现在握着的,不是真力,是神力。

真力是水,神力是冰。

同样的一拳,以前能打碎一座山,现在能打碎一颗小行星。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

那股力量在掌心里涌动,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伸了个懒腰,等着被放出去。

他转过身。

那人还站在他身后,负着手,看着他。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像看一件还不错的作品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黑袍大哥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之前觉得,自己陆地神仙巅峰的修为,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就算不是顶尖,至少也是一流。

后来他遇见了苍玄,被按着打。

他安慰自己,那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存在,打不过正常。

但现在,他站在神境的门槛里头,回头看之前没进入神境的那三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不入神境,见我如井底之蛙,观天赏月。

你若入神境,见我如蚍蜉见青天。

他以前觉得这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不是夸张,是陈述。

他单膝跪下。

在虚空中,他跪得很稳,膝盖磕在虚空里,居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跪在实地上。

他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十指张开,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大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恭敬,

「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他等着。等了很久。

没有声音。

他抬起头。

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人不见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多了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入手微沉,冰凉冰凉的。

他翻过来看,是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的,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字,

「良!」。

字写得很规矩,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不像刻上去的,像长上去的,跟令牌本身是一体的。

他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铸造时留下的痕迹。

他握着令牌,愣了几息。

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有点酸,跪太久了。

空气中,有一句话在回荡。

很轻,很淡,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带着一点回音:

「做好你分内之事。有事,自会有人联系你。」

声音散了。

虚空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些星星,还在远远地亮着。

黑袍大哥把令牌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令牌贴着皮肤,凉凉的。

他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飞。

飞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来的那个世界,也叫天元大陆。

这名字是巧合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来的那个天元大陆,比这颗大得多,强得多。

那里的修行者,陆地神仙巅峰不过是中等水平。

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他们管自己叫「神」。

神族。

他想起出发前,神君说的话:「天元大陆,不过是一颗被遗弃的星球。那里的修行者,不过是些苟延残喘的蝼蚁。」

他当时信了。

现在他不信了。

那颗被遗弃的星球上,有苍玄,有张文衡,有达摩。

还有刚刚那个人,不过那个人应该,不属于那颗星球,也不属于他来的那个世界。

那个人属于,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属于更高的地方,毕竟贫瘠之地开不出娇艳之花!

他又想起那个令牌。

「良」。

这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组织的标志?

是一个人的代号?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他继续飞。

飞向那颗他来的星球,飞向那些自称为「神」的存在,飞向那个他以为很了解丶但其实一无所知的世界。

身后的天元大陆,已经看不见了。

前面的路,还很远。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