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小心的话就会流血(一更)(1 / 1)

入暮。

夜色渐渐的笼罩而来。

不多时,天幕之下就浸染了无边墨色。

偌大一个宴府,巡逻的守卫并不少,夜色更能刺激他们紧绷的神经。

刷地——

一阵风里掺了更凌厉的劲道。

黑影飒飒,足尖轻点,几个起落就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主院,宴卿槐的卧房之外。

白天被称作五爷的男子一身夜行衣打扮,脸上也蒙了黑布,只露出来一双明眸。

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他在窗户纸上轻轻戳了一个洞。

看进去,一片黑暗。

并没有人。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呼吸忽然乱了一个瞬间。

他听到了,一个异常浊重的呼吸声。

哼哧,哼哧。

就响在耳畔。

心跳顿时如鼓点擂动。

他慢慢的,慢慢的,回过头去。

入目是一双素白而纤长的手,手里是一块碧绿的印章,把玩在掌心,很轻巧,很不经意。

“呐,你是在找这个嘛?”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那双碧绿的瞳孔就仿佛野地里的狼一般。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脏漏一拍,由心底窜生的恐惧。

五爷牙齿一错,开始打架,“狼女……”

从牙缝里,他吐出了这两个字。

瞳孔剧烈的震颤。

这个人……

宴琦招揽的那些能人异士之一。

也是最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一位。

地牢中,他曾亲眼看见这个看似娇俏软萌的女子活生生的撕咬死了一个壮汉。

徒手,凶悍得仿佛真的就是饿了好些天的狼。

碧绿的眼眸在烛火里泛着幽光。

猝不及防被盯上了那么一眼,他接连做了小半年的噩梦,夜夜醒来都是一身的虚汗。

打那以后,他甚至有些害怕那些长得娇小玲珑的女子。

见了就想要拔腿跑。

狼女看出来了他的恐惧,轻柔可人的笑了起来,极其具有一番风韵,若非眼前一段一段闪现的那鲜血蓬洒,手撕活人的画面。

五爷想,他大概会心猿意马,身体燥热。

可现如今,还来不及躁动,已经彻底坠入到了冰窖之中。

“你想要吗?”狼女身姿窈窕的慢慢走近五爷,走得是猎豹的步伐,优雅,而又极具有攻击性。

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五爷身子一哆嗦,“我……”

忽然,脸颊上一阵冰凉,是狼女的手摸了上来,轻轻的,隔了一小段距离,却偏偏可以带动汗毛而让他感觉到瘙痒。

鸡皮疙瘩一瞬间全都冒了出来。

“你害怕我?”声音婉转如黄莺,动听极了。

落到五爷耳里,却像极了阎王爷下达的催命符。

他不停的后退,已经打算了放弃这一次的任务。

哪怕他已经为此潜伏了数年,伏低做小,早就忍无可忍。

但他胆子却破了。

不敢了。

屋后的一个转角。

一男子正津津有味的看戏,嗑着瓜子,怀里一只肥猫也很人性化的在剥橘子,一瓣儿一瓣儿送自己嘴里。

“真是憋孙,这就怕了?”男子嗤笑,眼底一片隐晦。

“好戏还没开始就退场可不是敬业的好演员啊!”他继续喟叹。

从猫口里夺食,抢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一嚼一嚼的,眼底寒光乍现,颇有些病娇的样子。

“小祖宗爷,我们帮他一把,好不好?”

猫儿喵呜一声,昂起头来,胡须上还沾着一点橘子皮上的白色絮状物,随着呼吸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男子一笑,手上轻轻弹动,一颗瓜子直直的打出去。

正中狼女的手腕。

狼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螳螂捕蝉,背后竟是还有一只黄雀。

手腕一痛,纵是接受了再多的训练,但身体下意识的动作也是避免不了。

手上一个不稳,那印章就直直的砸向地面。

“咔嚓——”一声。

仿佛响在了狼女和五爷两人的心里。

脸色俱是惨白。

男子嗤了一声,又剥了一颗瓜子喂嘴里,满口生香。

何记炒瓜子,味道就是好啊!

他走了出去。

面带遗憾,“真是不好意思啊,手滑。”

很没有诚意的一句道歉。

听出来的就只有满满当当的挑衅。

狼女瞪着他,声音尖锐到了扭曲,“你是何人?!”

男子将肥猫放到地上,伸了一个懒腰,“鄙人不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家七郎是也。”

风七郎,雷州响当当的大人物。

十年前就凭借其出神入化的市井把戏扬名天下。

说书,杂耍,唱戏,但凡下九流的,他都会。

而且玩到了极致,玩进了贵人的圈子,成了人人敬重的大师。

他的场子,一个座位千金难求。

他养的肥猫也成了公认的祖宗爷,脖子上挂了个牌,叫做威武猫大人,是皇上亲自手书给赐下的,千古第一例,说是普天下最尊贵的猫爷也不为过。

这段传奇,至今仍在百姓中流传。

“风七郎……”五爷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满眼皆是骇然。

旁人不知,他这个虎跳崖计划的参与者却是清楚的。

眼前这个刚及弱冠的青年男子,他除了风七郎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名字,没几个人知道,叫云风。

云月骑参将云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他怎么会还活着?

心里仿佛进了十万个为什么,猫爪子不住闹心。

既惊且怕。

云风能活着,那当年那些事,他察觉了多少?

出现在这里,碎了他们苦寻已久的印章。

是偶然,还是本身就是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他得不到答案,心里的巨石几乎要压的他两眼一黑,就此昏过去。

云风轻轻一笑,手里还在摩挲着瓜子,“贵五爷,许久不见,你这贼眉鼠眼的,还是一如既往让我,恶心……”

轻轻扯动了一下面部肌肉,他蹲下身去,一块一块的,将那枚印章的碎片拾起,交到狼女的掌心。

“姑娘,这么重要的东西,可要小心一些拿,不然……”

他忽然手上用力。

狼女一下吃痛,只见那碎块狠狠的扎进了她的手掌心。

鲜红粘稠的血液不住的往外流淌着。

将那印章都沁的血红。

“呐,不小心的话,就会流血呢!”他低声轻喃,眼中仿佛盈着几分心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