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神经外科病房的走廊静谧规整。杨平站在林晓雨的病房门口，身形挺拔。

韦伯与曼因斯坦紧随其后，二人皆是一身规整的白大褂，身姿端正，神情肃穆，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谨审慎。病房内，十二岁的林晓雨早已做好准备，半靠在床头。病号服整洁干净，乌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透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她的母亲立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杯，神色间藏着几分克制的紧张。

“杨教授。”林晓雨的声线清亮，较之上周复诊时，底气足了不少，褪去了几分病后的虚弱。

“今天状态如何？”杨平缓步上前，抬手取过床头的病历夹，指尖轻翻纸页。病历记录清晰规整：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夜间睡眠质量良好，晨起进食半碗米粥、一枚鸡蛋，无恶心呕吐、头痛头晕等不适症状。所有临床指征，均呈稳步向好的态势。

“状态挺好的。昨天做完MRI，徐主任说，肿瘤内部的坏死灶变大了。”林晓雨语气平静，没有孩童的惶恐，只有坦然的陈述。

杨平抬眸看向她，区区十二岁的年纪，能如此淡然地说出这句代表病情变化的医学结论，足以说明徐志良已然用通俗严谨的话术向她讲明了病情，而这个小姑娘，完全听懂、并坦然接纳了治疗带来的变化。

这让他又想起了思思，那时候思思才九岁，但是她的认知能力却远远超出同能人。

“会害怕吗？”杨平轻声问道。

林晓雨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害怕，坏死灶变大，就说明治疗起效了，对吗？”

杨平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不是无知无畏的不害怕，是认清病情后，主动选择的勇敢，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没错，这是治疗有效的明确信号。”

九点十五分，靶向药物输注正式开始。

陆小路早已完成全部准备，输液泵、输注管路、靶向药剂、全套急救设备依次排布在操作台面上，摆放规整、一目了然，完全符合临床标准化操作规范。

“输注流速设定。”杨平目视器械，沉声开口。

“前三十分钟60ml/h，无不良反应则提速至120ml/h，总输注剂量200ml。”陆小路应答精准，数据烂熟于心。

“开始。”

无菌管路顺利对接林晓雨上臂的PICC导管，透明的药液顺着纤细的管路缓缓滴落。输液泵发出规律而细微的滴滴提示音，每一声鸣响，都对应一毫升药液精准流入患者血管。

杨平立于病房角落，双手环抱胸前，静静观察。韦伯站在他身侧，曼因斯坦守在病房门口，三人各司其位，无人言语，目光尽数锁定管路中那一缕纤细的液柱。病房氛围安静得极致，唯有器械规律的鸣响，温柔包裹着病床上的小姑娘。

林晓雨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均匀绵长，长睫静垂不动，安稳得如同熟睡一般。她的母亲坐在床边，牢牢握着女儿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以最温柔的方式给予陪伴与支撑。

首个三十分钟观察窗口期平稳度过，全程无发热、无皮疹、无胸闷、无血压波动等任何不良反应。陆小路当即按标准流程将输注流速调至120ml/h，液滴坠落的频率翻倍，输液泵的鸣响节奏也随之加快，清脆而规律。

当年思思曾经经历过的种种风险现在已经不存在，当年要是没有思思这个“一号患者”，K疗法根本不可能发展这么快，其实K疗法最初的K因子也是思思的肿瘤细胞培养箱里发现的。

韦伯轻轻碰了碰杨平的手臂，下巴微抬，示意病房门口。

徐志良正立在门外，手持平板，见杨平看来，抬手轻轻示意。

杨平轻步走出病房，随徐志良去往医生办公室。徐志良将平板置于桌面，调出昨日的核磁共振影像，调至最高亮度，方便观测细节。

“最新影像结果出来了，肿瘤坏死灶直径4.5毫米，较上周增大1.3毫米。”

杨平凝眸盯着屏幕上那一处清晰的高亮病灶。上周3.2毫米，本周4.5毫米，单周增幅高达百分之四十，变化直观且显着。

“病灶周边信号如何？”杨平追问关键指征。

“周边低信号环边界更加清晰规整。”徐志良指尖在病灶周围划出一圈轮廓，语气笃定，“这是典型的好转征象，说明药物精准作用于肿瘤病灶，正常组织的损伤范围在逐步收缩。”

杨平久久凝视着影像上的高亮区域，沉默十余秒。病灶坏死范围扩大、边界清晰化、周边低信号环成型，这一系列影像学特征说明肿瘤细胞在大量死亡。

当年思思还因为肿瘤细胞大量死亡引起脑干水肿，出现生命危险，杨平果断进行急诊开路手术才化解危险。经过那些经验的积累之后，K疗法治疗颅内肿瘤再也没有出现生命危险。

“下次输注前，复查一次MRI。”

“明白。”徐志良应声记下诊疗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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