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刑侦支队的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技术科里，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十几名网安警力，各自守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是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能量饮料的味道，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屏幕，不敢有半分松懈。

欧阳然和慕容宇站在技术科的玻璃墙外，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

邮件破解，还需要多久？欧阳然轻声问。

不好说。慕容宇摇头，语气沉凝，这封邮件的加密等级很高，用的是军用级别的加密算法。而且，对方用了至少七层虚拟跳转，每一层的IP都是假的。想要追到真实源头，难度很大。

欧阳然皱起眉。

他知道，那封最初的匿名宣战邮件，是一切的开端。

如果能追到邮件的真实源头，说不定就能直接摸到夜神的尾巴。

可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把邮件的防护做得密不透风。

都三天了。欧阳然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进展吗？

有一些。慕容宇说，至少，我们已经突破了前三层加密。现在在攻第四层。

三层。

七层加密，才突破了三层。

还有四层要攻。

会不会……追不到源头？欧阳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不好说。慕容宇实话实说，如果对方用的是那种完全匿名的暗网服务器，那追到真实源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零。

这个答案，让欧阳然的心情，又沉了几分。

别灰心。慕容宇侧过头，看着他，就算追不到源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们能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加密方式，什么服务器。这些信息，也能帮我们缩小范围。

欧阳然点了点头。

他知道慕容宇说得对。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有了一条线索，要是又断了……

走吧。慕容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去办公室等。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们的。

两人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对了，欧阳然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去监狱找刘振涛的事，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慕容宇点头，早上九点，我跟监狱那边打过招呼了。

欧阳然应了一声，又有些担心，你说，刘振涛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会的。慕容宇语气笃定，他在里面待了快十年了。当年判的是无期，后来减刑到二十年。现在还有十几年才能出来。如果能再减刑，他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欧阳然还是有些犹豫，刘振涛那个人，太油了。当年审他的时候，他就真真假假的，没几句实话。就算他答应合作，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这个我有分寸。慕容宇说，他说的话，我们会一一核实。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欧阳然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慕容宇推开门。

刚走进去，欧阳然的手机就响了。

是特警队张队打来的。

喂，张队。欧阳然接起电话，孤儿院那边，有情况？

没有没有。张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欧阳队你别紧张，一切正常。就是……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张队说，我们的人，今天下午在孤儿院附近巡逻的时候，碰到一个人。

什么人？欧阳然立刻警觉起来。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说是孤儿院的义工。张队说，他说他每周都会来孤儿院帮忙，今天过来，发现门口多了好多警察，就问我们怎么回事。

义工？

欧阳然皱起眉。

你们核实过他的身份了吗？

核实了。张队回答，身份证看了，名字叫李强。我们也问过院长了，院长说确实有这么个义工，来了快一年了，人挺好的，经常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院长确认了？

对，院长确认了。张队说，而且，我们也查了他的底，没什么问题。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周末做义工。

这样啊……欧阳然松了口气，那没事，正常的。你们别太紧张。

哎，好。张队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不过欧阳队，我跟你说一声，就是觉得……这个人出现的时机，有点巧。我们刚加强布防，他就来了。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欧阳然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确实，有点巧。

行，我知道了。欧阳然说，张队，麻烦你们多留意一下这个人。不用打草惊蛇，就暗中观察就行。

明白！张队说，欧阳队你放心，我们盯着呢。

挂了电话，欧阳然的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慕容宇问，孤儿院出事了？

那倒没有。欧阳然摇头，张队说，他们碰到一个义工，叫李强。院长确认过，确实是孤儿院的义工。但是……

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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