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 天『色』暗下,见这顿晚饭的时间并不短。
请叶落吃饭的师暗暗地捂着他的魔袋,心里有些发愁, 这么下去, 他没办继续报恩啊。被人家救了,而且大佬唯一报恩的要求就这么简单,他竟然都报不起, 这怎么行?
师决定,明天就去找些活儿干, 赚点魔石。
叶落带着两只魔兽回宿舍。
这顿晚饭她吃得很满意, 或许是因为平西镇的烤肉都是以魔兽肉为主, 比普通家禽的肉类口感更好, 再刷上平西镇人秘制的烧烤酱, 味道更是一绝。
没看到连魔兽都吃得嗷呜嗷呜地叫, 四肢都快要埋进饭盆里,没有一点『奶』猫的矜持。
叶落决定,下次如果遇到谁有危险,她还会去救,只需要他请她吃几顿饭作报答就行。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回到宿舍, 叶落先去浴室洗去一身沙尘和烟火味。
等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出,手还在擦着头发, 突然动作顿住。
只见面积并不算大的房间里, 一个白衣如雪的男人站在床前, 他修长的手指间捧着一只黑白间『毛』发的『奶』猫,微微望着窗外,侧脸精致美好得宛若一幅水墨画,眉宇间的干净如同山间潺潺的泉水, 在青石板上流淌。
仿佛只要看到他,就能想到山间清泉、明月清风、无边松涛。
叶落的脚步一顿,慢吞吞地过去。
男人转头朝她看过。
熟悉的眉眼,宛然如画,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那神态间蕴着的气质,如那山巅的雪,澄澈明净,教人恋恋不忘之余,又不敢轻易靠近,生怕亵渎。
叶落没有问“你是谁”之类的话,直接道:“原你以变成人啊。”
男人朝她微微一笑,笑容干净柔和,一如初见的时候。
他将手中的魔兽放下,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干净『毛』巾,过去帮她擦试『潮』湿的头发,这动作格外娴熟,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
叶落也很自然地坐在那里,任由他帮自己擦试头发。
“你昨天为什么不变成人?”叶落很随意地问他。
“我怕吓到你。”
叶落:“……不会。”
男人但笑不语,没有告诉她,突然见到她时,那种难以克制的心情,如果当时他变成人,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某些举动,怕她误会、害怕。
也怕她看出。
等头发只剩下些许『潮』意,他终于放下『毛』巾,用手掬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到鼻下嗅了嗅,语气温和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谁?”叶落有些懵地看他。
男人面上的笑容是柔和的,那双明净的黑眸蕴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当她想看清楚他眼中被雾气遮掩的东西时,他的双眼又恢复明净,黑白明,深邃透彻。
“就是叫你落落的那个男人。”他的语气也很温和,用温和的表象掩盖住里面的酸意。
叶落慢了半拍明白他指的是谁。
不能怪她,她对崔劲的印象,都是自原主的记忆,平时不去扒拉那些记忆时,对那些存在记忆里的人的印象并不深刻,对于崔劲自然也一样。
叶落说:“他叫崔劲,以前定过亲的对象。”
男人握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紧,克制地没有弄疼她,但那倏然泄『露』的一些气息,仍是让室内那只魔兽吓得赶紧将自己缩到纸箱里。
“以前定过亲?”
“是啊,从就有娃娃亲,不过这是十三岁以前的,十三岁后,两家和平解除娃娃亲。”
在叶落看,这所谓的娃娃亲就是长辈的戏言,当不得,甚至连两个当人——原主和崔劲,也都知道他是不能的,没想过会在一起。
所以对于崔劲,她只当一个原主认识的人看待,再多的就没了。
作为一个非人类,她从不会去主动关注不干的人,要不是他问,她还没注意到崔劲怎么样。
某只黑猫却难受坏了。
只是当猫变成人后,一切情绪收敛在那干净漂亮的皮囊之下,叶落又是个冷心冷肺的,他不表现出,她还没看出。
趁着他难得变成人,叶落问:“你为什么找我?”
她想问的是,他是不是有魂使和白昀的记忆?所以会主动找她。
男人松开她的头发,说道:“我刚从魔林苏醒,醒时心里突然出现一种直觉,催促我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看到你后,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你。”
叶落失望地哦一声,看他仍是没有恢复记忆。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昀,我叫昀。”他笑着说,眉眼弯起,柔和明澈,“他都叫我昀,不过我最初有一个名字,我叫昀旸。”
叶落对他的名字并不奇怪,这人在每一个世界都叫这个名字,就算因为其他改名字,最初的名字也会是这个。
昀旸盯着她,“那你呢?落落,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找你?”
如果是以往,他不会问得这么直白,但在这个世界,知道她曾有个娃娃亲的对象,不免有些吃味,难以控制自己的言行。
叶落嗯一声,说道:“我以前曾认识,不过你现在没有记忆了。”
她的神『色』很平静,但昀旸仍是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她的失落,心尖突然泛起微微的疼,他将她拉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用一种近乎柔和的语气说:“抱歉。”
叶落将脸埋在他怀里,双手自动缠上他的腰。
他的长清隽无瑕,身形却高大颀长,怀抱也很宽厚,轻易地将她镶嵌在他的怀抱里。靠近时,能轻易地感觉到那种属于男『性』特有的侵占『性』。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渐渐地睡着了。
昀旸低头看她沉静的睡脸,心翼翼地搂着她躺下,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天微微亮,他去楼下的早点店买早餐回。
叶落闻到食物的香味,睁开眼睛,房门没有关,正好以看到客厅那边,昀旸正在摆弄早餐,这让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昀旸进,“醒了?我在楼下买了早餐,你起吃吧。”
叶落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他一个早安吻。
昀旸愣了下,然后用将她抱紧,回应这个吻。
吃过早餐,叶落去巡逻队报到,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连几天的晚餐,都是那群师请客,叶落也不客气地带着两只魔兽去吃大户。
直到五天后,叶落终于大发慈悲:“明天你不用请客,你的恩报完了。”顿了下,她又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以再找我。”
听到她前面的话,魔袋里的魔石所剩无几的师暗暗松口气,心里同时涌上一股失落,等听到她后面的话,不禁大喜。
比起魔石,当然是得到一位大佬的帮助更靠。
魔石没了以再赚,这种大佬遇不求,人都主动送上门,当然不会吝啬魔石。
辞别那群激动的师,叶落转去夜市。
找了一家商行,她将在魔林中采摘的一些稀有灵植和以入『药』的果子都拿出,让商行的专业人士品鉴。
这些灵植和果子因为放在魔袋里,保存得很完整,甚至还能看到根系上湿润的泥。就是随便包裹在叶子里,没有开放,杂『揉』在一起,看得商行的品鉴师痛心疾首。
“姑娘,你应该将门别类地放好。”年纪很大的品鉴师心痛地说。
叶落道:“的品没坏就行,不用计较那么多。”
品鉴师无言以对,他见过很多师到商行贩卖从魔林获得的灵植时,每个都是心翼翼地对待,生怕一个不心破坏这些难得的稀有灵植,只有这个姑娘如此随意。
当然,也只有她能拿出这么多珍贵的植物。
品鉴师越是鉴定,越是吃惊,这些都是很珍贵的灵植和入『药』的圣品果子,市面上极少有,一旦传出去,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鹜。
品鉴师生怕自己看错,特地让商行里的其他品鉴师过。
这个举动惊动商行的负责人,匆匆赶过,看到坐在那里等结果的叶落以及她肩膀上蹲着的两只魔兽,确认她的身份。
能在平西镇开商行的人,自然要对平西镇发生的了若指掌,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眼前这位就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没看到净水宗那个叫辛易的弟子,最近伤都养好了,依然不敢轻易出酒店,就怕遇到这位吗?
“叶师,您好,没想到您光临大驾。”商行负责人笑盈盈地过。
叶落随意地应一声,有些无聊地吃着商行用招待贵客的点心。
商行负责人『摸』过她的『性』格,当即让人多上几盘点心,亲自她沏茶,一边和她聊天,总算弄明白叶落今天带品鉴的东西都是她亲自进入魔林深处获得的。
他在心里倒抽口气,再次确定这位的实。
看这年头,不能用魔等级判断一个师的实,这位看着是初级师,那战斗不是啊。
几位品鉴师终于将叶落带的东西品鉴完,并定价。
商行负责人殷切地问:“叶姐,您确定要将这些东西卖我商行吗?”
叶落嗯一声。
在场的人都十欣喜,商行负责人马上拍板,将价格又提高两成——纵使如此,他依然能赚不少,他问道:“叶姐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以。”叶落没计较。
商行负责人亲自去取魔石过,双手递叶落,并道:“叶姐,如果您下次还有需要卖的灵植,都以送到我这里。”
叶落嗯一声,接过装魔石的魔袋,在负责人的殷切送行中离开商行。
回到宿舍,黑猫变成白衣如雪的男人。
他不解地问:“落落,你很缺魔石吗?”
“也不算缺。”叶落说,“只是需要魔石生活,顺便照顾一位老人。”
人生在世,吃喝拉撒少不了钱财,魔石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各个城市都通行,多赚点准没错。
昀旸听后没说什么。
第二天晚上,叶落收到昀旸递她的一个有些陈旧的魔袋。
“这是什么?”她有些不解。
“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昀旸坐在她身边,一双明净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她。
他的眼形是典型的桃花眼,眼尾略弯,这样的眼睛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会显得风流多情,但因他的气质干净,有几清泠泠的透彻,教人无想歪。
叶落打开魔袋,看到里面堆满的魔石,不禁看他。
“这是我回魔林找那些魔兽要的,还有很多呢,如果落落想要,我明天再去弄一袋过。”昀旸的语气很轻松随意,仿佛魔林里的魔石随处捡。
叶落奇怪地问:“魔兽也需要魔石吗?”
“需要啊,有些魔兽的心思比较多,会从师那里抢魔石,会将之存起,有的拿吸收,有的存着等将化成人形后,去人类世界生活就能用上。”
叶落怔住,“魔兽都能化成人形吗?”
从原主的记忆里,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她接受的教育是,魔兽就是魔兽,永远都是人类的敌人。就算有些不会伤人的魔兽,师以同契约,人类却不会放松对魔兽的戒备。
原主从不知道,原魔兽也以化形成人的。
“也不是都能。”昀旸耐心地解释,“这要看魔兽的天赋和实,有些高级魔兽能化成人形,有些不能,还要看契机。”
“契机?”
“是的,契机对魔兽很重要,要过很痛苦的蜕变,能熬过去,就能化成人形。”
这种痛苦的蜕变,不是所有魔兽都能承受的,能化成人形的魔兽非常少,据昀旸目前所知的,也不过只有寥寥数只魔兽。
其他魔兽虽然不能化成人形,但的智商非常高,知道化成人形的好处,所以攒成魔石也挺疯狂的。
叶落瞅着他,“你去找那些魔兽要魔石,没说什么吗?”
昀旸微笑,笑容里透着一种无辜,“打不过我,不会说什么。”
所以,这是他凭武从魔兽那里抢的吧?
昀旸轻咳一声,“我和很熟悉,偶尔抢点魔石也不会介意的,大不了再打一架。”
叶落无言以对。
认识魂使那么久,她很少见他动手打架,还以为他是个和平主义爱好者,甚至某些时候,也不喜欢她去打架——因为她打架的对象都是一些恶心玩意儿,魂使当然不喜欢,不愿意她弄脏自己的手。
虽然魔石是昀旸从其他魔兽那里抢的,不过叶落仍是笑纳了。
还是那句话,昀旸的东西都是她的,昀旸抢的当然也是她的啦,不能还回去的。
有了昀旸送的魔石,叶落觉得自己不用特地去赚了,安安心心地在平西镇干巡逻工作,直到一个月后,终于转到其他地方,到哨站台工作。
在魔兽没有出现的时候,哨站台的工作明显比巡逻队要轻松,只需要负责监控魔林的情况就行。
这个工作魔雕完全以胜任。
工作时间轻松又自由,叶落就更清闲,和昀旸在平西镇和魔林周围到处逛。
其间难免会遇到一些没眼『色』的人。
“叶落!”
叶淑仪抽了个空,特地过找叶落。
她看到叶落带着两只魔兽,在平西镇的生活和工作步上正轨,神『色』十复杂,还有一种无压制的嫉妒。
叶落看她一眼,“有?”
叶淑仪道:“你为什么平西镇?是不是知道崔大哥在这里?”
叶落还没反应呢,某只猫猫就怒了,也不知道是生气这女人胡说八道,还是生气她说中实——落落是不是的因为那个叫崔劲的男人在这里,所以特地这里的?
“你有病吗?”叶落奇怪地问,“我怎么知道你这里?你的行踪广而告之的?”
叶淑仪哽了下,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崔劲魔林的任务不简单,就算她天天跟着他,也没能从他嘴里得知他到底瀚海魔林寻找什么,只能每天看他进入魔林,甚至有时候会在魔林待好些天,狼狈地回。
她的很想陪他进入魔林,只要深入魔林,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赶回去,不让她陪他涉险。
因任务是秘密,除了净水宗的一些高层,知道的并不多,她心里明白叶落应该是不知道的。
情就是这么巧,叶落也领了平西镇的任务,让他在这里重逢。
叶淑仪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问:“那你平西镇做什么?”
“做任务啊,你难道没看到我每天都在工作吗?”叶落觉得她的脑子很不好使,“还有吗?没你就离开,别打扰我工作。”
叶淑仪被她不客气的态度伤到,有些生气地说:“你竟然这么对我说话?”
“不然要怎么对你?拿对叶家大姐的态度吗?”叶落怼回去,“别逗啦,你虽然是叶家的姐,我也是啊,虽然我的父母去世了,但咱都是同堂姐妹,谁都不输谁,不是吗?”
叶淑仪扁嘴,有些委屈地说:“崔大哥明显放不下你,你怎么想?”
“我是不能的。”叶落说,“这在几年前不是很清楚的吗?”
“是崔大哥……”
叶落从食物袋里取出一块馒头,直接塞进她嘴里,“嘴巴闲就多吃些东西,不要用说一些废话。”
叶淑仪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将馒头拉出,气急败坏地说:“你想弄死我啊?”
“没啊,我不轻易杀人的,你放心。”叶落保证。
惜叶淑仪没有心思析她的话中伪,仍是满腹愁绪,手里捏着馒头,呆呆地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她的崔大哥。
叶落也没赶她,到了换岗时间,拍拍屁股,和两只魔兽一起离开。
到无人的地方,黑猫变成男人,将她纳到怀中,脸埋在她的颈项里。
“落落,你对那个男人没感觉了吗?”
叶落平静地说:“嗯,没感觉,对你也没感觉。”
这话让昀旸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猛地看她,看到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扼住,喘不过气。
他知道她说的是的。
叶落伸手拉住他的衣领,踮脚在他的唇角亲了亲,“不过你是特别的,这种我只对你做。”
昀旸眉间的紧绷和几不查的阴郁散去,愉快地将她抱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