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

是啊。

反击？

拿什么反击？

李香琳是樱花间谍，证据确凿。

那五个亿是赃款，合理合法被查封。

从头到尾，陆飞的手，干干净净。

白常山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

他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他并不差。

能在滨城打拼这么多年，能把龙发集团撑起来，他有他的本事。

可他一直活在老夫人的“阴影”下。

老夫人没退休之前，他连做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大事小事，都要请示。

时间久了，他就缺了那份决断力。

可最近接二连三的受挫。

东港那块地，被陆飞拿走。

瓜皮岛，被李香琳骗。

发布会，搞砸。

白芷，断绝关系。

五个亿，查封。

一口气接一口气地挨打，反倒是让他，冷静了下来。

成长了不少。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把最近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陆飞的手段滴水不漏。

他们的破绽堕入筛斗。

“不如。”

“确实不如啊。”

白砚愣住：“爸？”

“我说。”

白常山抬起头，看着白砚，眼神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我不如陆飞。”

“远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常山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我们要改变。”

“改变？？”白砚诧异。

“对。”

白常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之前，因为你姐的事，咱们一直在跟陆飞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像是在复盘一盘棋。

“可事实证明，陆飞是一条真龙。”

“打——”他摇头。“是打不赢的。”

白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仔细想过了。”

白常山靠在椅背上，语气出奇地平缓。

“陆飞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只要咱们不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找咱们的麻烦。”

“所以，从今天开始。”

“咱们不和陆飞打擂了。”

“就干好自己的活。”

“有你奶奶的关系照拂，咱们龙发，不愁项目。”

“没必要，一直跟他们针锋相对。”

这话一出，白砚愣在原地。

无法置信地看着白常山。

这——

这是被打怕了？？

他盯着父亲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不甘、愤怒、或者别的什么。

可他看到的，只有平静。

白砚低下头。

仔细一想。

父亲的话，好像也没错。

继续死磕下去，就是自讨苦吃。

想到这儿，他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苦涩。

明明年纪差不多。

明明自己更有背景、更有资源。

可为什么，在陆飞手里，就这么不堪呢？

一招。

一招就被打趴下了。

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哎。”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就这么差吗？？

没有人回答他。

……

刘氏集团。

陆飞坐在办公桌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慧儿，上来一趟。”

三分钟后。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装、扎着丸子头的女孩，颠颠地走了进来。

张铭慧。

她本来被陆飞放了假，可歇了几天，就闲不住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陆总，我天生劳碌命，你让我在家躺着，我浑身不得劲。”

于是又回来上班了。

不过她跟陆飞说好了，国庆的时候，不许加班，她要跟小姐妹出去旅游。

“什么指示呀陆总？”

她站在办公桌前，歪着头，脸上是那种干活干得心甘情愿的劲头。

陆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瓜皮岛的资料，推到她面前。

“你去一趟龙发地产。”

“跟他们说，我准备接手瓜皮岛。”

张铭慧眨了眨眼。

“转让费——”

陆飞竖起一根手指，笑呵呵地看着她。

“我愿意出，一个亿。”

“租瓜皮岛？？”

张铭慧一把抓起资料，快速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陆总，难道你想到了什么可以盈利的好项目？？”

她是真不看好那个项目。

瓜皮岛，荒岛一个，没资源、没流量、没名气。

可她又觉得，陆飞不会干亏本的买卖。

所以他肯定是心里有腹稿了。

“暂时还没想到。”

陆飞摇头，语气随意得很。

“不过，白家投里面接近四个亿，我花一个亿买回来。”

“不吃亏。”

“那他们能卖吗？”

张铭慧歪着头，手里的资料卷成了一个筒。

“肯定会卖的。”

张铭慧黛眉微蹙，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几秒后，她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她猛地一拍手，“他们也找不到盈利的项目，瓜皮岛只能烂在手里。卖给咱们，还能回点本。”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陆飞点头，“是啊，他们最近亏得有点多，能往回捞点，他们绝对不会错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过，我的底线是一个亿。”

“具体多少，你可以去谈谈。”

张铭慧把资料往怀里一抱，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陆总！！”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接了一个大单子，“我肯定好好帮你压价！！”

……

龙发地产，总裁办公室。

白常山坐在办公桌后，白砚站在旁边。

对面，张铭慧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就是这样，白总。”

她把瓜皮岛的转让意向书往桌上一放，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瓜皮岛在你们手里，就是个烂尾项目。”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替对方着想的诚恳。

“不如卖给我们，回点钱。”

白常山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你们陆总，出价多少？”

张铭慧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

白常山皱了皱眉。

“一个亿？”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有点少了……”

“不。”

张铭慧收回手指，笑容不变。

她张开嘴，轻轻吐出三个字。

“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