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摩挲下巴,慢悠悠道:“丢老婆,对他来说,早不是头一遭了。”
“可不是?早年曹操就俘过他两位夫人。他还扬言‘妻子如衣裳’,这话听着就硌牙。”
黄月英想起旧闻,心头泛苦:当年刘备兵败溃逃,二位夫人被曹军所擒;他投奔袁绍后,连赎金都不肯出;直到关羽千里寻回人,他倒好,一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说得理直气壮。
“他外号‘刘跑跑’,还真贴切,打不死的小强,谁收留他,谁倒霉。仁义?君子?他哪沾得上边。”
苏子安心知肚明:刘备每投一家,那家便迅速衰亡;他自己却越混越壮,身边谋臣猛将反越聚越多。
投靠?不如说是借壳生蛋、暗度陈仓。
走投无路才寄人篱下,转身就挖对方墙角,笼络人心。
圣彩儿眸光一亮:“刘跑跑?这绰号倒妙。”
“可不是嘛,幽州起家,徐州落脚,许都暂栖,冀州借势,荆州盘踞,眼下又要往江东扬州钻。”
黄月英唇角微扬。
她早知刘备履历,也清楚他依附过的诸侯。
果然如苏子安所言,“刘跑跑”三字,名副其实;那股子逃命本事,天下无双。
要说大汉天下所有割据一方的诸侯,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像刘备这般“善走”的人物。
仁义之士?
黄月英听完苏子安的话,心里一哂,刘备哪是什么仁义君子?他依附过的主君,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那刘备呢?
每逢大战落幕,他总能毫发无损地抽身而出;更奇的是,每次脱身之后,身边反倒多出些精锐士卒、得力谋臣,仿佛战火烧得越旺,他收拢的人才越多。
圣彩儿皱眉催道:“苏子安,你还抓不抓刘备的家眷?那个守将快撑不住了!”
“走,过去看看。”
苏子安一把攥住黄月英手腕,朝战场疾步而去。
赵云这边正左冲右突,枪锋所至,敌兵纷纷倒地;可他一边要斩杀围上来的曹军,一边还得护住刘备两位夫人,甘氏与糜氏。
曹军一时拿不下他,可他也撕不开包围圈,带不走两个妇人。
更要命的是,曹军弓手已悄然散开,箭镞寒光凛凛,专盯赵云要害。若再拖片刻,他怕是要被射成刺猬。
“混账!”
圣彩儿狠狠剜了苏子安一眼。
他转身就走,却只牵着黄月英的手?那她呢?
这登徒子,竟把她晾在原地不管了?
她绝美的面庞霎时浮起怒意,心头莫名泛起一股闷堵。
“不准误伤刘备妻儿!活捉!”
“上!砍翻那白甲将军,抓住刘备的夫人和孩子,人人有赏!”
“弓手听令:专射白甲将军!”
千余曹军齐声呐喊,层层压上。
只要干掉赵云,再拿下刘备家眷,升官发财,唾手可得。
此时赵云枪尖翻飞,血溅三尺。
四面八方,曹兵如潮水般涌来,他既要格杀扑近的敌卒,又要护住马车旁两位夫人,额角青筋直跳。
他心急如焚,在这铁桶般的围困里,根本没法把两个手无寸铁的妇人带出去。
马车边,糜夫人见赵云已力竭难支,猛地扬声喊道:“赵将军,你带阿斗走!别管我们!”
“夫人,赵云誓死护你们周全!”
他一枪挑翻一名曹兵,头也不回地摇头。
独自携幼主突围?
糜夫人说得没错,可他若真这么做了,往后如何直视主公刘备?
糜夫人紧搂襁褓中的孩子,声音发颤:“将军,我与甘姐姐皆是弱质女流,难逃此劫。阿斗却是夫君血脉所系!求您速速带他脱身!”
甘夫人也急切接话:“赵将军,糜姐姐说得是。我们死了无妨,可阿斗万不能折在此处,请您务必带他走!”
赵云神色凝重,喉结滚动。
她们说得对,自己确无余力保全两人……
可若只救幼主一人,抛下两位主母,他良心难安。
更何况,这两位,是主公仅存的妻室。
“嗤,嗤,嗤,”
忽而一阵利刃破风之声响起,顷刻间,数十名曹兵捂着喉咙栽倒,鲜血喷溅。
眨眼工夫,被割喉毙命者已达两百余人,余者惊惶后撤,刀盾乱举,四顾防备。
曹军千夫长厉声喝道:“戒备!四周有刺客!小心暗算!”
赵云怔住,刺客?
谁派来的?怎会帮自己?
他清楚得很:刘备帐下,从无这般神出鬼没的高手。
“啊!”
“快跑!那不是人,是幽灵!”
“别逃……呃!”
“太快了!我连影子都没瞧见……啊!”
“是鬼!定是恶鬼索命!快,”
曹军过半横尸当场,残部吓得魂飞魄散,连刺客衣角都未见着,便溃散奔逃。
这时,苏子安抱着黄月英缓步走近。
黄月英目光灼灼,盯着那些倏忽隐现的黑影,暗影刺客出手如电,冷酷精准。
千余敌军转眼折损过半,余者抱头鼠窜,这般手段,简直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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