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斯不明白。

章海继续说：“那招是用生命能量压缩到极限，然后瞬间释放。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压力，会在释放的瞬间自爆。”

杰诺斯沉默了。

他是机械人，但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吗？

“机械也不行。”章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那不只是肉体的压力，还有灵魂的。你的灵魂是人类的，承受不住。”

杰诺斯低下头。

他明白了。

有些力量，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琦玉在旁边听着，忽然说：“那我能学吗？”

章海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说：“你不需要学。”

琦玉眨眨眼：“为什么？”

章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你已经有自己的路了。”

琦玉没听懂，但他也没再问。

他继续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摩天轮慢慢升高，把整座城市收进眼底。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远处的建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镀了一层金。

章海看着那片风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在那个世界。

那时候他也有朋友，也有可以一起坐摩天轮的人。

但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

只有他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但也不完全是一个人。

他看了看旁边的琦玉和杰诺斯。

一个光头，趴在窗户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一个机械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就是他现在的朋友。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一起吃过饭，一起打过怪，一起坐过过山车，一起玩过射击游戏。

这就是朋友。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停住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尊敬的游客，摩天轮将在最高点停留一分钟，供大家观赏风景。请尽情欣赏。”

琦玉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真漂亮！”他说，“杰诺斯，你看那边！那是咱们住的无人区吗？”

杰诺斯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片废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荒凉。

“是的，老师。那就是咱们住的地方。”

琦玉看着那片废墟，忽然说：“等以后有钱了，咱们盖个新房子吧。”

杰诺斯愣住了。

“新房子？”

“嗯。”琦玉说，“盖个大点的，一人一间。章海住302，我住301，你住……你住哪？”

杰诺斯想了想，说：“我住您隔壁就行。”

琦玉点点头，继续看风景。

章海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盖个新房子。

一人一间。

听起来真不错。

摩天轮开始下降。

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

天快黑了。

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偶尔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琦玉抱着那个大熊，走得很慢。熊太大了，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从熊的胳膊下面看路。

杰诺斯在旁边帮他扶着，防止他摔倒。

章海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

晚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但章海不觉得冷。

他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光头，一个机械人，抱着一个大熊，走得一摇一晃。

那个画面有点滑稽。

但他不觉得好笑。

他只是觉得……安心。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是一个人在流浪。

是有人陪着一起走。

走了一会儿，琦玉忽然停下来。

“到了。”他说。

章海抬起头。

前面是那片废墟。

破旧的公寓楼，塌了一半的房子，长满野草的空地。月光照下来，照出一片荒凉。

但章海看着这片废墟，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荒凉了。

因为有灯。

301室的窗户亮着灯。

那是杰诺斯出门前开的，说是怕他们回来太晚看不清路。

那盏灯很微弱，但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琦玉抱着熊，走进棚子。

杰诺斯跟进去。

章海站在外面，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棚子里，琦玉已经把熊放在角落，开始烧水煮面。杰诺斯在旁边帮忙切菜。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慢慢飘出来。

章海在门口坐下，看着他们忙活。

“面好了。”琦玉端着锅走过来，“今晚加餐，有鸡蛋。”

章海接过碗，低头吃面。

面很烫，但他不在乎。

他吃着面，听着琦玉和杰诺斯聊天。

聊今天在游乐场的事，聊那个断掉的木马，聊那个被硬币打爆的气球。

琦玉说：“那个老板的脸，你们看到了吗？比锅底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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