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结发同心,你不对劲。…(1 / 1)

唐修璟说过,湖心黛味道不。

谁也没想“不”的意思竟然“很酸”,白饺『药』湖心黛煮出来黑乎乎的不说,还神似京城卓氏醋铺那香飘百里老陈醋。

宴语凉偷尝了一口。

酸得炸脑。

他一空口吃青梅的男人都觉得酸,可想而知一点点酸都沾不得的岚王。庄青瞿端碗,水瞳无波无澜,俊美的脸庞也一片死寂。

不喝只怕月中要毒发暴毙。喝下则当场暴毙。绝了。

把『药』喝下去整过程,那叫一折腾。

同一副『药』还要连喝五天,庄青瞿只喝一次整人差不多就废了,脱力又浑身酸疼,时不时心慌一身汗,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雨林树屋里,又他妈连天的下暴雨处黏腻。

一向克己复礼、忍得住各种艰苦的庄少爷都十分想骂人。

唯一的安慰虽喜欢的人一直守在身边陪他。庄青瞿仔细想想,自己从上月起就一人独占了整大夏的神明,这何其的奢侈。

一天一天,一副一副『药』下去,整人越发虚弱无力、懒得说话。

宴语凉天天帮他擦身、洗头,按摩手指,经常都跟他说:“小庄,若有哪里难受一定告诉朕,别自己忍。”

“累了的话,就睡一会儿。”

“睡不?那朕给你哼首曲不?小庄若不嫌吵朕就哼了。”

“……”

宴语凉哼歌其实还挺听,不熟的曲哼哼偶尔也会跑调。他自顾自嗤笑自己笨,又低头怜惜地看怀中的人:“怎么还不睡啊,朕的催眠曲唱得就那么不?”

怀中庄青瞿始终半睡半醒。

微微睁浅『色』的双目,眼角满失神和疲惫映不出人影。

宴语凉心里难受,躬身低头亲了亲他额角。庄青瞿目中微明,似努力想要有一丝反应,却做不。

宴语凉:“小庄既睡不,朕再给你说点故事听,不?”

他于抱他,又说了许多事。

他八卦兮兮地说小庄,你不一直不知道,就那奚检,其实在家里养了瀛洲小男宠都快养十年了!小男宠还做的一手梅酒。

那么严肃古板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根就说一套做一套,人不可貌相吧?

他又说,你知道徐真条件那么,为什么十了一直不娶老婆么?因他从小家中不幸,看他爹娘吵架打架看大留下阴影,啧啧,甚可怜。

他又说,荀长他当真立志要当一只长生不老的小狐仙。一直都在认认真真修仙问道,常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

他又小小声道,其实东市那家小话的店,跟老板混熟的话可以上二楼。真正“精彩”的其实都在二楼。

他又说了很多故事。

不知不觉的说了宫廷秘辛、说了他的父皇。宴语凉其实一直不明白宣明帝一辈过得软弱,样貌也就只一般看而已,却为何那么的招女人喜欢。

可能他有什么特别的气质吧,反正罗歇皇后和郁鸢贵妃双双真心爱他爱不,成天为了抢夺他使尽浑身解数。

两都明艳嚣张的女,加之皇后背靠北漠和澹台氏,贵妃背靠庄氏,宣明帝倒也没胆对她们半点不。赏赐恩宠常年都有、一直不断、雨『露』均沾。

可两女并不满足。

因为她俩都知,宣明帝再怎么表面对她们,心里其实藏一忘不掉的人。那女叫唐裳,一位擅医术、十分美貌、又善良柔弱的越陆郡主。

宣明帝当年还不太时,曾经与这唐裳郡主山盟海誓,要跟她一生一一双人,可惜后来继位,却迫于形势不得不与北漠公主和将门虎女联姻。

那唐裳明白他身为帝王身不由己,最终含泪妥协,入宫为妃。

不求一心一意,只求长相厮守,在宫里也成日里不争不抢、谨小慎微,却还成了皇后和贵妃的眼中钉。

皇后与贵妃势大,宣明帝保护不了唐裳。

唐裳只在后宫待了短短年,就被皇后和郁鸢贵妃联手磋磨,香消玉殒郁郁而终。

而这悲剧居然还没完,还有后续牺牲品,那人就宴语凉的母妃。

惜雪娘娘也越陆人,也和唐裳一样一位医女,瞳『色』又碰巧与唐裳郡主都一样的浅茶『色』。就这么不幸因为皇帝思念唐裳郡主,在醉酒之后抓住了她一夜风流。

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二皇。

尽管之后宣明帝就将之抛之脑后并未再有宠幸,甚至生下皇连名分都没有给,皇后与贵妃每每看她依旧如看唐裳在一般,处处不顺眼。

十年之间,无依无靠的医女带儿,在宫中从没少受白眼和排挤。

幸而惜雪善良而坚强,儿也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护她。

经常冬天冷了,娘俩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取暖。吃的东不够,她就自力生在皇宫墙根刨野菜。苦中作乐的日她依旧常常微笑,免费给宫人诊疗、教儿认『药』草。

来这样的日,小小的宴语凉满足的。

却有一日,郁鸢贵妃气不过皇帝在唐裳忌日怀念落泪,为泄愤竟找人溺死了完全无辜的惜雪。

后来又过去了很多年。

善恶终有报,郁鸢贵妃因皇被火烧死的冤屈一病呜呼,皇后娘娘也因为替太恕罪自戕。一年以后终于宣明帝也郁郁寡欢地死了,都死得十分窝囊。

听说,宣明帝临死时曾念叨他终于要去找她了,去找那位唐裳郡主。

也不知他还找不找得她。

唐裳郡主若能把事情想明白,怕根不能原谅他,而皇后和贵妃,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宴语凉没见上自己亲爹最后一面。

宣明帝选他当太只迫于无奈,并不待见他。宴语凉后来想想,确实不见也罢,不然他又要跟父皇说什么呢?

说儿臣会看您的车之鉴,绝不重蹈与您一般心有不甘、却懦弱无能最终随波逐流的覆辙?

他无需说。

他无需向宣明帝证明,也会拼尽所有去争,哪怕争最后一口气,他要用他的脊梁撑起大夏的河山。

而在那一条荆棘丛生的路上,他不会试去爱任何人。

他亲眼见了他父皇一生身不由己,伤了那么多人的心。他想将来他不会爱上任何人,除非有朝一日他确定自己能保护得了那人,给他这上最的一切。

可那时的,他又何曾想过。

纵容他心智如此坚定,却还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

那意外叫小庄。从他救了他,为他挡箭说喜欢他始。又或者从早。从他年少时一次次莫名其妙地逗那少年,从他十岁第一次看葱绿皮的白糯小团而心生欢喜时。

他从来不曾期待,能有那么的人愿意看自己。

可惜他没用,害得小庄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难受。他也不想让小庄继续受伤,一次次推他。他真的觉得自己不,而小庄单纯炽烈,值得这上最的。

时至今日,他看岚王在他怀里难受辗转,仍旧会悄悄这么自责。

可他却再也不会这么说了,

经历了那么多。他知道要尊重自己、尊重岚王的感情。也再不会嗷嗷哭。他阵哭得太多常常眼睛痛。太医诊疗之后岚王不高兴,说以后再哭他要生气了。

他舍不得岚岚生气。

他以后要做半昏君专宠岚岚,所以岚岚说什么就什么。岚岚不准他哭,他这天都在嬉皮笑脸。

其实也应该笑。他多幸运啊。任何差池,他该像宣明帝一样一生孤寂。

可他遇了一人,强大、包容、执拗、深沉、无坚不摧。宴语凉突然又想了庄薪火老将军。

苏栩说过,庄薪火的遗言没有半句国家大事,甚至没有他最看重的儿,他就一直笑,说他的妻来接他了。

庄青瞿的娘亲虽然死得早,京城里关于她的故事却从来不少。

当年的华都第一美人,被庄薪火不惜得罪皇帝也要硬抢回家,迎娶以后万分宠爱。也难得庄薪火生了那五大粗暴躁的样,对妻却那般的铁汉柔情。

那样的高门大户、国之权臣,庄薪火一生只娶了那一位夫人,跟她生了一儿。

没有续弦,没有侍妾,为亡妻守节直殉国。

以常人都说岚王和庄薪火老将军哪儿都不像。谁知道岚王继承他父亲的不外表不『性』格,却这融在他老庄家骨血里一脉相承的根植深种、至死不渝。

……

终于,了第五日。

这『药』的『药』『性』五日之后会睡一阵,此刻岚王已经倦无法睁眼睛。这日终于捱过去,不算特别教案,偶尔胸腹痛,不严重。宴语凉都替他『揉』。

“小庄,你说你会醒过来的,你可不准骗我朕。”

“朕以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朕只信你,你不可负了朕。”

“不然以后朕谁也不信了。”

“……”

“你没力气说话,朕知晓你听得。朕说点让你高兴的吧。”

“只说一次,以后再问,朕也不会承认。”

岚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像听宴语凉说起了他们汤泉宫的第一次。

他们第一次一点都不美,他强迫的,庄青瞿始终对那次很懊悔。此刻却听见宴语凉轻声说,小庄,你再仔细想想。

庄青瞿不愿意想。

怎么想,都他登堂入室把人拽过来嘶吼质问,咬住脖红眼抱在怀中肆意妄为。他始终记得次日醒来,看奉若神明的人被他弄得一团破布一般时,尖锐的心痛与慌张。

他其实,一直很想跟他道歉,说阿昭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

他若那时候说了,一切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小庄,你再仔细想想。”

第一次绝不强迫,他自愿的。

宴语凉记得很清楚。

记得小庄把他恶狠狠地推倒,各种咬。咬了很久,突然停了下来。他哭了,一张俊美的脸上满肮脏,泪水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落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骗我。”

他小声啜泣。从恨意逐渐『迷』茫,他小声说:“阿昭,我爱了你多多年。”

宴语凉的心一瞬像千刀万剐。

他伸出手,抱住了少年。

第一次他愿意的。后来倒有很多次,他被违背意志翻来覆去地这样那样地强制,略微粗暴。

“其实。”

“后来,习惯了,也并不讨厌那样……”

“……”

庄青瞿整人像陷入了温暖的黑甜,隔了不知多久,才又再度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模糊地、虚幻地,看宴语凉手中绾一丝他的长发。

另一手五彩绳,正在细细栓。

着缨,明有系也。

结发……为夫妻。

宴语凉:“乖,快睡吧。别硬撑,还有什么话醒了再说。”

“……”

“小庄你记,这上只有你和我娘会叫我阿昭。朕此生绝不会再让别人这么叫朕。”

“这上也没有别人喜欢我的,只有你一。”

“若没有你,就谁也没有了。”

“朕同你结发,你不可负朕。”

先别。

庄青瞿就那么一点点力气,硬弄散了他手里的五『色』结发,气喘吁吁。

先别。

给他留念想。先别。他此刻太幸福了,死了也甘心,可这样不。所以一定要只差这一点,那样他肯定说什么也要醒过来。

他的为真的像傻,阿昭愣愣地看他,大概觉得他傻吧。

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被勾住,没有放。宴语凉没生气。

他还想说,阿昭,亲亲我。

发不出声音,可宴语凉还低头吻了他。甘美的亲吻里,微微一丝咸涩。

答应了不再哭的。

他心里腹诽,我那么长时间,不容易养的。从锦裕十一年一月九月,不容易才养得那么的、活泼精神的阿昭。从宣明朝锦裕十一年,了那么多年才抱在怀中的。

他要早点醒过来,再也不惹他哭了。

……

车马启程回京。

岚王答应得的睡两天就醒,结果这都睡了七八日了一点动静都没。

仿佛一整轮回,宴语凉终于也尝了那月岚王苦他醒、心力交瘁的滋味。

他每天玩岚王凉冰冰的手指,心里酸涩难过。

他说岚岚,说的想朕,不让朕闹心,早点醒过来的呢?怎么还跟朕赌上气了。

路至一半,荀长从京中带人来接。他车上黑发白肤睡的岚王,也头疼,为哄皇帝心,给皇帝讲了一堪舆国睡美人的故事。

宴语凉:“就必须王亲才能醒吗?皇帝不?”

皇帝确实不。

他晚上试了很多次,没试成功。

隔日,荀长又给他说了一堪舆国美人鱼与咸鱼的故事,他说上次跟岚王说这故事的时候岚王笑得不。故事这样的。美人鱼说咸鱼咸鱼,你能不能别天天待在宫里不动,没事多滚去御花园逛一逛。咸鱼:不能,朕只想躺。

宴语凉:“……”

皇帝出使一趟越陆,顺带手的把胶南给灭了,举国轰动。

如今带那么多礼物财宝和大象凯旋,华都百姓万人空巷出来看,噢哟这就大象,大,生神气!只不知不吃?

京中一切井然有序。

非要说有什么变动的话,就锦裕二年的状元郎奚检被英王从大理寺调去礼部了,从此成了外交官,锦裕一年的旧状元司空星则做他的副手。

宴语凉:“……”

奚检嘴毒天下闻名,让他当外交官,这。

实此次胶南王被擒,胶南又成了大夏附属国,周遭各国各有想法的。南疆小国纷纷拼命送礼拼命巴结,瀛洲和落云则多引经据典的责难,指责大夏欺负胶南小国于理不合。

面对落云的种种挑衅,大夏以还“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眼下越发强盛以后,基态度就“滚”。

奚检才被英王派了去外交。配合早他一年的状元司空星,双倍的嘴毒。

于日各国使臣瀛洲会盟,就有了奚检和司空星舌战群儒。

奚检自不必多说,那可骂人言辞被编成书还能畅销的华都瑰宝。别国使臣起初看他一正经长得很清冷雅度的样,还以为可以从他这里占便宜,结果被喷惨了。

只能转战他的副官司空星,看人胖乎乎不那么犀利,也许欺负。

结果,司空星倒不像奚检一样直接怼,他花式阴阳怪气。

别人跟他聊大夏他不接茬,反手跟人聊落云。

他可落云学家,自然清楚落云看似歌舞升平,内里也一锅粥。

司空星:听说你们的□□首领起义了?听说你们百姓专门跑去堪舆买大夏的丝绸和瓷器?听说你们这年怎么不给瀛洲北漠支援了,难道没钱了?听说很多落云人不远万里跑来大夏义务帮忙修水渠?听说你们也有水患,皇家不帮治?

啥,不相信大夏国威七天就收服胶南?

哎呀,那带你亲自去兜一趟看看胶南满街的猫猫兔呗,走走走,轻上我们的大船。大吧?看吧?落云以船也挺看的啊,这年怎么了呢?

直把对方怼得吐血。

英王这一两月还干了不少别的事。工部种植的白薯和玉蜀又收了一茬,粮仓已然充盈,以一些意图抬高粮价发国难财的商人也被整治完毕,如今人人安稳老实。

这次胶南的意外之征,又收了多多礼物,空虚的国库一时间又充盈了。

英王:“臣弟还有一事,不得不奏。”

英王也很无奈,他虽知岚王待他二哥一片心意,也看得出他二哥如今待岚王也珍惜疼爱得紧,正为他迟迟不醒忧心。

可实在他这月整理毕竟在他二哥的库房暗格里找了件不得了的证据,不明白二哥究竟怎么想的。

岚王年,曾在盐海城屯兵。

二哥一直收这些证据没做声。那些兵如今早入了绿柳营正式编,曾经岚王确实私下屯兵,这不就……谋、谋逆?

宴语凉:“呃。”

锦裕帝也一脸懵。他以为他全想起来了,结果居然还有没想起来的细节。可如今哪怕确凿证据,可跟他说岚王谋逆他都不会信了啊。

所以,这又底得什么样的乌龙?

一不做二不休,他就跑去问苏栩。

苏栩脸『色』大变:“请、请陛下恕罪!岚主屯兵只为了自保,绝无谋权篡位之心!”

拂陵则不徐不疾,跟皇帝解释了一通:“并非自保,而……”

皇帝心满意足,走了。

苏栩:“咳多亏公公巧舌如簧!”也多亏皇帝近来伤心过度头脑不清,什么鬼理由都能信。

拂陵皱眉:“我说的就事实啊。”

“不然呢,苏指挥使莫不至今还『迷』?咱们岚主命都不要,他又何曾想过自保?”

苏栩:“…………”

不自保,难道还真拂陵说的那样处心积虑囤了兵,只为了哪天真的皇帝要砍他了,他去放手一搏金屋藏帝娇?

不能够吧!他用心养了二十年的少爷,真就有那么的绝情圣?和、和他们庄老将军一样的那种绝情圣?

遭不住遭不住。

苏栩一路崩溃,心里不解老主人和小主人,直回家看甜甜的老婆。

“……”

,这不对劲!

他怀疑庄府不风水有问题,怎么全家的铁血男儿都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