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棋盘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那些嘶吼的兵卒，而是那些沉默在角落里，静待时机的棋子。

“全军开拔，目标——神农堂！”

李嫣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刚刚趋于平静的血色湖面，再次激起了滔天巨浪。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侥幸存活下来的数千农家弟子，本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却没想到，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一想到要去面对四位堂主集结的力量，许多人的脸上，又露出了恐惧之色。

堂主，在农家弟子的心中，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平日里，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现在，却要与他们为敌？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支沉默的黑色军队，已经开始缓缓转动，那股冰冷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时，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反抗？

看看地上那两百多具还未凉透的尸体吧。

那便是反抗的下场。

“熊大，田仲。”

田言的声音适时响起。

“属下在！”两人连忙应道。

“收拢你们的人马，跟在武安军的后面。”田言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这是你们向武安君，向我，证明忠诚的最好机会。”

“是！是！”

熊大和田仲哪敢有半句废话，连滚带爬地跑去集结自己的部下。

很快，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便在荧惑坡上集结完毕。

最前方，是李嫣、田言，以及赵大柱率领的上千武安军。他们是这支大军的矛头，是无可匹敌的刀锋。

中间，是熊大的共工堂和金夫人麾下的四季镇弟子，他们被裹挟着，充当侧翼。

最后方，则是田仲的神农堂弟子，以及其他一些被收编的小堂口。

一支成分复杂，人心各异的大军，就这样，向着大泽山的核心腹地，神农堂的方向，滚滚而去。

山路崎岖，但对于武安军来说，却如履平地。

他们的步伐，始终保持着惊人的一致，沉重的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死神的鼓点。

李嫣和田言，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凝。

“你不担心吗？”

最终，还是李嫣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田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莞尔一笑道：“武安君指的是朱家他们？”

“一只老狐狸，带着三只饿狼。”李嫣的评价，言简意赅，“他们既然敢不来荧惑坡，就说明，他们有自认为可以抗衡，甚至反杀我们的底牌。”

“不错。”田言坦然承认，“农家六堂，能在齐楚两大国的夹缝中，屹立百年不倒，自然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每一位堂主，都是人中龙凤，手段心智，缺一不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那又如何？”

“哦？”李嫣侧目，黑纱下的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探寻。

“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之上。”田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什么基础？”

“他们以为，我们是来……夺权的。”田言轻笑道，“他们以为，我们和他们一样，是为了争夺农家侠魁之位，是为了掌控这十万弟子。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江湖手段，权谋、暗杀、下毒、机关……来对付我们。”

“难道不是吗？”李嫣反问。

“是，但也不全是。”

田言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遥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轻声说道：“他们不懂，您，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们还在为了一亩三分地，争得头破血流。”

“而您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不，”李嫣摇了摇头，纠正了她，“不是我想要的。是主人想要的。”

田言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主人”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穷的魔力，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与敬畏。

是啊。

主人。

那个端坐于九天之上，视万物为刍狗，视天下为棋盘的，神明一般的存在。

自己和李嫣，不过是主人手中，两枚稍微锋利一些的棋子罢了。

棋子的任务，不是去思考棋盘的归属，而是……精准地，执行棋手的意志。

将所有挡路的，不听话的，碍眼的棋子，统统从棋盘上，清理出去！

想通了这一点，田言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刃，锋芒内敛。

那么此刻，她已经……出鞘了！

“您说得对。”田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不是来夺权的。我们是来……传达神谕的。”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便是神谕。”

李嫣赞许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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