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世纪辩论的开端,谁有资格定义“兼爱”(1 / 1)

章前说:傲慢,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坚信自己所知即为全部。

“你们的‘道’,错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万钧重锤,更沉重地敲击在所有墨家弟子的心上。

议事厅前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愤怒。

“放肆!”

“你是什么人?敢来我墨家圣地口出狂言!”

“我墨家传承数百年,‘兼爱非攻’乃天下至理,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诋毁!”

群情激愤。

墨家弟子,大多是出身草根的性情中我,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哲理,但“兼爱非攻”这四个字,早已融入了他们的骨血,是他们毕生守护的信仰。

晓梦的这句话,无异于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一辈子都活错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加侮辱。

高渐离更是怒不可遏,腰间的水寒剑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森然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地面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晓梦!我敬你是道家高人,但你若敢再辱我墨家信念,休怪我高渐离剑下无情!”他厉声喝道,杀气凛然。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沸腾的怒火,晓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甚至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墨家弟子一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燕丹,仿佛在等待一个有资格与她对话的答案。

在她眼中,这些普通的墨家弟子,不过是“道”之下的蝼蚁,他们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

燕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从晓梦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傲慢。

那不是寻常高手的目中无人,而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对周遭一切的彻底漠视。就好像人类,不会去在意脚下蚂蚁的呐喊。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下了身后众人的骚动。

“安静!”

巨子的威严,还是让激动的弟子们强行冷静了下来,但他们看向晓梦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敌意。

“晓梦大师,”燕丹凝视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我墨家之道错了,敢问,错在何处?”

他没有动怒,而是选择了直面问题。

因为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只会落入下风。唯有在“理”与“道”的层面,正面击败她,才能真正扞卫墨家的尊严。

晓梦见他终于问到了点子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才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像是在赞许一个终于开了窍的学生。

“错在,你们试图用凡人的‘情’,去定义天地的‘理’。”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为‘兼爱’?”

她问道,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的解释是,爱天下所有的人,不分亲疏,不分贵贱。对吗?”

燕丹点了点头:“不错。墨子认为,天下之所以大乱,皆因人与人之间不能相爱。若天下人能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慈孝,天下便可大治。”

这是墨家思想的核心,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理论基石。

“可笑。”

晓梦毫不留情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高渐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那我问你,”晓梦无视了他,目光直视燕丹,“一只饿狼,要吃掉一只绵羊,你去救。你爱了绵羊,可曾问过饿狼的意愿?它腹中饥饿,嗷嗷待哺的幼崽正等着它捕食归去,你救了羊,便是要饿死狼。你的‘爱’,又给了谁?”

“这……”燕丹一时语塞。

“一个农夫,辛苦耕种一年,颗粒无收,全家即将饿死。一个富商,囤积了万担粮食,宁可烂在仓库里,也要维持高价。你去劫富济贫,你爱了农夫,却侵害了富商的私产。富商的粮食,也是他辛苦经营所得,你的‘爱’,又公平吗?”

“暴秦的士兵,入侵赵国,屠戮百姓。你墨家弟子前去抵抗,救了赵人,杀了秦兵。你爱了赵人,可曾想过,那秦兵家中,亦有高堂妻儿,盼其归家?他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你的‘爱’,又放在了何处?”

晓梦一连三问,每一问,都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扎在墨家理论最柔软、最矛盾的地方。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沉寂。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茫然。

是啊……

他们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救助弱小,对抗强暴,就是天经地义的“兼爱”。

可被晓梦这么一剖析,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爱”,似乎永远都伴随着对另一方的“不爱”,甚至是“伤害”。

他们的“兼爱”,根本无法做到真正的“兼”,永远都只是有选择性的“偏爱”。

看到众人脸上的迷茫,燕丹心中警钟大作。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动摇他们的“道心”了!

“晓梦大师,你这是强词夺理,混淆视听!”燕丹沉声反驳,“狼吃羊,是天性,是自然法则。而人与人不同,人有‘义’!我们救助弱小,对抗不公,凭的是心中的道义!劫富济贫,是为大义!抵抗暴秦,更是为天下苍生伸张正义!这与你所说的偏爱,有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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