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高效的清扫，不是擦去灰尘，而是直接拆掉那面布满灰尘的墙。

“跪者生，立者死。”

真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像是一块在冰水中浸泡了千年的顽石，冷硬，且不容置疑。

这句简单粗暴的宣告，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尚存一丝反抗意志的墨家弟子头上。

罗网！

是罗网最精锐的杀手！

看着那六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及他们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纯粹到令人作呕的杀气，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如果说，晓梦的言出法随和李嫣揭示的真相，是从精神上彻底摧毁了他们。

那么，六剑奴的出现，就是从物理上，宣告了他们的末日。

“罗网的走狗！”

一名断了一臂的墨家统领，双目赤红，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信仰虽然崩塌，但对秦国、对罗网的仇恨，却已深入骨髓。

“我墨家弟子，就算是死，也绝不向暴秦的屠夫下跪！”

他嘶吼着，用仅剩的左手握紧长剑，踉踉跄跄地冲向六剑奴。

这声怒吼，仿佛点燃了引线，瞬间激起了数名墨家核心弟子的血性。

“对！跟他们拼了！”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残存的血勇，压过了信仰崩塌带来的虚无。十几道身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冲向了那六个不动的黑影。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场……屠杀。

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真刚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身后的五道身影，却在同一时刻，化作了五道模糊的残影。

转魄、灭魂，姐妹二人的双剑，如同两道交织的死亡旋风，瞬间切入了人群。她们的身法诡异莫测，时而合二为一，时而一分为二，剑光缭乱，却精准地划过每一个目标的咽喉。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喷溅的血花，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墨家弟子，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乱神的剑，则更加妖异。他的剑路毫无章法，时而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出，时而剑身诡异地弯折，仿佛拥有生命。一名墨家统领刚刚举剑格挡，却发现对方的剑尖已经绕过了他的防御，从肋下刺入，搅碎了心脏。

魍魉的双剑最短，也最致命。他如同一道贴地游走的影子，在人群的脚下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道凄厉的惨嚎和断裂的脚筋。

而断水，他只出了一剑。

面对那位最先冲锋的独臂统领，他手中的细长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那名统领用尽全身力气劈下的一剑，在接触到断水剑锋的刹那，竟像是劈入了一团棉花，力道被瞬间化解。

紧接着，那道弧线轻轻一绕。

“我的剑……”

独臂统领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的精钢长剑，竟从中断裂，而那道水波般的剑光，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触感一闪而逝。

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从第一个人冲锋，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十几名在江湖上足以被称为一流高手的墨家核心，就这样，被砍瓜切菜般地……清除了。

六剑奴的身影，重新汇聚在真刚身后，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们的黑衣上，纤尘不染。

这恐怖而高效的杀戮，彻底击溃了所有幸存者最后的心理防线。

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跪！我跪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丢掉了兵器，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成片成片的墨家弟子，低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屈辱地跪了下去，身体因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偌大的广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寥寥数人。

高渐离、雪女、端木蓉。

以及，依旧跪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燕丹。

六剑奴的目光，如同六把淬毒的尖刀，落在了高渐离的身上。

高渐离的身体紧绷，他没有去看六剑奴，而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水寒剑，眼中闪过挣扎，闪过不甘，最终，化为一片黯然。

他没有捡起剑。

因为他知道，没有了“道”的支撑，他的剑，已经死了。

再捡起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雪女握着他的手，也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安然。能与心爱之人死在一起，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端木蓉看着那些冷酷的杀手，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在这样的屠宰场里，医者的仁心，是最多余的东西。

“等一下。”

就在真刚准备下达最后格杀令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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