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夏最高议会大厦。
乾元议政大厅内,气氛肃穆。
高耸的白玉立柱上,刻着大夏立国以来的战役图腾。两侧阶梯议席座无虚席。
大夏部委代表、四大战区代表、京都大学代表,以及各大顶尖世家的宿老,全都列席。
大厅上方的联盟观察席悬在半空。
几名身披银白圣袍的圣堂大审判庭特使端坐其中,胸前的圣约之印在暗光里微微流转。
“踏、踏、踏……”
脚步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在大厅里回荡。
陈风双手插兜,神情懒散地走进正门。
夕云走在他身侧半步,白金正装剪裁利落,金色长发束在脑后,清丽的面容里带着一贯的威严。
萧晴安静跟在斜后方,深灰常服衬得她身形更显单薄。
三人刚入场,四周原本压低的议论声立刻翻了起来。
“这就是江海来的那三个人?”
“十八岁……双耀阳境?开什么玩笑,战区这战报水分也太大了吧。”
“听说是透支潜力的拔苗助长之法……十八岁入六阶,有史以来,何曾有过这种先例?”
不少世家子弟自幼砸进无数资源,如今年近三十还卡在五阶打磨。
看向三人的眼神里,酸意和审视几乎藏不住。
陈风耳尖微动,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连眼皮都没抬,嘴角仍挂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层次不同,几声闲话而已,犯不着停下来理会。
右侧前排的世家席位上,却有两人反应完全不同。
叶家席首,叶承弈一身墨青色长袍,原本轻摇折扇的手指,忽然僵在半空。
他瞳孔微缩,识海深处的【天罗阵心】不受控制地高速推演。
七天前。
远海秘境的资源平台上,五阶初期的陈风,当着他的面,一铲把柳家年轻一代最锋利的刀砸得跪地咳血。
唯一席前,这三个人更是以五阶之身,正面轰穿了奥古斯都的六阶天国领域。
而现在……
叶承弈的感知落在陈风和夕云身上。
那股气息没有丹药强催出来的虚浮,反而浑然一体,法则自洽,是真正的耀阳神域。
“五阶初期尚能逆伐六阶……”
叶承弈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在心底自嘲地苦笑,
“如今他们真正迈过了天堑……这大厅里坐着的一半人,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对什么样的怪物指手画脚。”
叶家旁边,裴家席位上的裴照微也僵了一瞬。
她的【心象回廊】试探着从陈风身周掠过一缕感知,识海深处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像是整个人往下坠去。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引力漩涡。
裴照微当即切断感知,冷白清丽的脸上浮出少见的凝重。
她扫过四周还在冷嘲热讽的各家同僚,眼底只剩怜悯。
作弊?
透支?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法则气息,甚至比许多在六阶停留数十年的老牌将领还要纯粹。
就在三人穿过主通道时,一道锋锐视线,径直锁住了陈风。
柳家席位。
柳天一一身漆黑战袍,挺拔而立。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周身有细密如空间裂痕的风线游走吞吐,气息沉凝如渊。
显然已借着那场战败的生死刺激和家族底蕴,彻底迈过门槛,同样踏入了六阶耀阳境。
柳天一死死盯着陈风,眼里没有退缩,只有纯粹战意。
陈风停下脚步,侧头打量了他两眼,嘴角忽然挑起一抹讥诮:
“哟,柳少爷伤好得挺利索啊。看来上次在平台上那一跪,膝盖骨没碎彻底?”
柳天一周身气流骤然绷紧,发丝微扬,眼底闪过一缕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但他的骄傲和自律,终究没让他当场失态,只是沉声吐出几个字:
“陈风,口舌之利救不了你。那笔账,我会在战场上连本带利找你清算。”
“随时奉陪。”
陈风散漫地耸了耸肩,
“就怕你到时候还得再跪一次。”
“呵呵,年轻人火气大些,倒也是少年心性。”
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轻轻揭过两人之间的杀意。
柳家最前方,一名身披统帅部深灰色长官常服的清瘦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他鬓发微白,面容慈厚,眼神像一口深井,看不出波澜。
大夏最高统帅部副主任,柳承烬。
柳承烬看着陈风,眼中带着长辈看待出色后辈般的赞许与包容,温声道:
“天一在秘境中受了磨砺,是他的造化。今日是大夏授勋盛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风,随夕云小友先登台受勋吧,莫让议长久等。”
陈风的视线落在柳承烬脸上。
他不认识这个老者。
但对京都柳家,他有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厌恶。
尤其听到那声亲昵的“小风”,陈风眉梢一挑,声音冷得发硬:
“谁跟你一家人?少在这套近乎。”
说完,他连看都没多看柳承烬一眼,双手插兜,径直从这位军方巨擘身前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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