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古家与石家(1 / 1)

古仲平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一些私事就没必要透露给谢咏知道了。他向石六娘倾诉,还能得到未婚妻的柔情安抚,告放谢咏,除了几句安慰的话,又能收获什么?

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又不是遇到什么极大的难处,怎能在同龄人面前示弱呢?

他只是苦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嗣父嗣母待我还算和气,大姐出嫁时我还小,相处起来有些陌生,但时间长了就好了。亲家是京中世代官宦人家,规矩大一些,我有些不习惯。但他们听说我拜了名师读书,也认为我有上进心,对我还算和气。”

他说得含糊,谢咏却能猜到实情绝对没他说的那么轻巧。古家嫡支的大姑奶奶是古大老爷夫妻的嫡亲长女,他们刚刚失去了一个儿子,乍然见到另一个亲骨肉,自然是亲热无比的。刚刚过继来的古仲平,就免不了有些尴尬了。

在那一家三口看来,他无疑是个外人,过继来是要取代前不久去世的堂兄的位置。古大老爷夫妇已经习惯了他,也知道他是他们最佳的嗣子选择,除了古大夫人会挑剔一些,在他的婚事上感到不满,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可古家大姑奶奶却未必看他顺眼。再加上他的亲生父母也在府里,她的想法就更难说了。

谢咏便问古仲平:“古家旁支的人,也跟你们一起住在你嗣姐夫家么?”若有旁人替古仲平做挡箭牌,吸引一下古大姑奶奶的怨恨,也不是坏事。

古仲平却稍稍振作了些:“他们都已经搬出去了。大姐夫家的宅子虽然很大,但家里人口也多,客院不过是两进的院子,哪里挤得下这么多人?旁支庶房的人都习惯了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般寄人篱下的日子?更何况,兄长去世时,庶房旁支的人没少生事,大姐心里怨恨,常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他们越发忍不住了。”

古大老爷夫妇坚持寄住在亲家家里,一来是想跟仅剩的亲骨肉多多相聚,二来则是想要借着亲家的官宦人家名头,抬高自家的地位,好方便结交京中权贵。反正他们的长女如今在夫家是当家少奶奶,肯定会把他们夫妻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们生活上没觉得有什么不便的,对于其他人的感受,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古家庶房旁支的人感受到了古大姑奶奶的排斥与厌恶,感觉在姻亲家中住得不自在,又谋不到什么好处,便很快找借口搬走了。凭他们的身家,在京中或租或买个好宅子,都不成问题,衣食住行更不必看别人的脸色,何乐而不为呢?不用借助嫡支姻亲的体面,他们的妻族也有人脉,照样能找到门路攀附权贵去呢。

在这些庶房旁支的人搬走的同时,古仲平的亲生父母兄嫂——“吉安堂”这一支的人,也都随大流搬出去了。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察觉到古大姑奶奶对嗣弟的挑剔,以及对他们这一房人一直跟古仲平同住一院的事实,有多么的忌讳。他们不愿意古仲平受人猜疑,索性主动请求搬离。

如今他们在京城租了一处清静的房舍,衣食无忧,日子倒也过得清静。由于进京的时候,他们一路上都能沾嫡支的光,不必为食宿路费的花销烦恼,因此手上还保留着近乎八成的身家。他们从德州带来了许多高价的文房用品,在京城也能卖得不少价钱,眼下已经找到了出手的渠道,根本不必为生活忧心。

他们甚至还能悄悄儿接济一下古仲平,免得他在嗣父母家中行动受限,囊中羞涩。

古仲平与谢咏聊着聊着,还是忍不住透露了一点心声:“我爹娘兄长表面上好像在刻意与我疏远,实则心中从来没少过半分关怀之情。我这么大的人了,尚未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还要他们私下接济银子,我兄长甚至还帮我安抚岳家,生怕我会因帮衬岳家而遭嗣母抱怨……我心里实在有愧。”

谢咏道:“骨肉之情哪里是这么容易放下的?他们也是盼着你能过得好。只要你过得好了,今后婚姻、学业都事事顺利,在嗣父母跟前也不受委屈,他们心里就会为你高兴了。等到你将来真正能当家作主了,有的是法子报答父母亲人,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古仲平默默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不是他不顾念嗣父母的恩情,而是过继一事本就非他所愿,他为家族香火答应入继嫡支了,却又遭到嗣父嗣母嗣姐的挑剔为难,差一点儿连婚事都保不住,心里怎会没半点怨气呢?他将来自然会履行自己的职责,为嗣父母养老送终,但他们不能阻止他与本生父母亲人亲近。

谢咏见他似乎心情好了些,便找他打听:“石家如何如何?没有再给你添乱吧?”

古仲平笑笑:“放心,他们不会的。”

石六娘本来就是个知所进退的好姑娘,自然不会给他添麻烦。至于原本很麻烦的未来岳父岳母以及大舅哥石宝生,前二者大约是进京后感受到了举目无亲的压力,渐渐怂了,连石太太都没再敢大吵大闹,生怕又被邻居看不起。只要古仲平及其亲兄时不时接济些银两,确保他们一家衣食无忧,他们是不会生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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