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酬星楼(1 / 1)

云何念 任果之 1430 字 11天前

天蒙蒙亮,唐离醒来。

院内早有驯马师傅垂手静待,唐离麻利收拾妥当,随其往马场去。半日时间,已能稳当地骑行。

晌午过后,独自驾马,于竹林路口等祁珩。

没多久,祁珩领两个侍从走出,家仆牵马至。祁珩上马瞥了眼唐离,道:“走吧。”

四人打马往扬州城去。

进城门,高楼鳞次,绣闼雕甍,华盖云集,大小河道穿城铺散,河上岸上,车船接踵,熙熙攘攘,极尽繁华热闹。

穿过三个街口,笙箫丝竹声渐清晰。祁珩停马于河边一玲珑堂皇的三层楼阁之前。大理石阶往上,画有花红柳绿的金丝楠木镶边屏风排开,半掩门内风光。顶上红木牌匾,书“酬星楼”。宽匹的迤逦粉纱自屋檐垂地,随风翩跹,惹人遐想。四人下马,立有小厮来牵。

屏风后闪出一浓妆艳抹的老妈子,身上脂香呛鼻,笑颜谄媚:“少当家的可回来啦,今年的新茶已到,云川公子候您多时了~”

“谢过孙娘替我招待客人。”祁珩点头,大步往里。

唐离忍着对香粉的抗拒,紧着跟上。

“少当家的客气。您没在这些时日,亏得没生什么风浪,账目都清着呢……”这老妈子叨叨不停。

进了小楼,三面围绕,雕花栏杆凭倚着各色珠玉美人,商贾官仕穿梭其间。天井中引入河水,两精致小拱桥通往中间舞台,台周鲜花团簇,乐人在其中吹弹时兴曲子。

登上三楼临河侧,有一房门大敞,祁珩看了眼唐离,示意跟上。

此间房与外面的俗媚迥然不同,对门一排窗户统统敞开,当中置一花梨木大案,案左侧垒满字画笔砚,右侧陈一白釉瓷盘,盛数个香橼佛手,一白釉瓷香炉,未熏香。往右嵌墙一梨木书架,填满书籍。

往左一方梨木小圆桌,几张凳。桌上一副玉质棋盘,桌旁坐一绝佳妙人。

那人身着天青绫罗宽袖长衫,月白锦带束发,佩一环形羊脂玉,正摇着折扇思忖棋局,闻动静,收扇起身。

“云川兄,久等。”祁珩抱拳寒暄,面上显出热络样子,音色仍冷。

“祁珩兄多礼,在下不过惦记着未完的这局残棋。”

唐离看清眼前的翩翩贵公子,岫烟水墨眉,涟涟桃花眼,虽温润笑着,却满是疏离之感。这轮廓倒像在哪儿见过。

二人相对而坐。孙娘端上三盏沁香的茶,同随行侍从退下。

云川斜了一眼敞开的门,轻笑一声。

祁珩品了小口茶,亦浅笑道:“云川兄该是习惯了,我这里从来如此敞亮,藏不下丁点隐晦秘密。”

“无妨,无妨。祁兄,请。”云川执黑子一落。

祁珩捻了一颗白子,定睛去看棋盘。

唐离见二人当她不存在,也自在地往桌边一坐,喝起茶来。

你来我往之间,已过了两盏茶的功夫。

白子攻势展露,祁珩问:“在下的白子已有追击之势,云川兄当如何?”

云川公子始终笑意盈盈,落黑子,道“黑子当静观其变,确信对手势成,方能迎击。”

白子再落,黑子紧随。

唐离看不懂棋,也听不懂执棋人的哑谜,只得低头瞧那茶盏中沉浮的青叶。云川将目光从棋盘移到唐离身上,观视良久,道:“祁珩兄运棋,似乎爱行险招。”

祁珩落白子,道:“在下好赌。”

黑子接,“胜率大,谓之赌,胜率小,则谓之灯蛾扑火。”

祁珩闻言,扫了眼对面人,有厌戾闪过,随即举盏饮茶,不言语。

云川捕捉到这一丝眼神,仍旧摇扇浅笑,安然自若。

祝府。

祝文海正于书房内洗笔研墨,扣门声响起。

“进。”

“阁主。”侍从入,行礼。

“如何?”

“无异。所谈尽是棋局相关。”

“底细探清了?”

“确是漠北玉料商之子,三年前在扬州置宅,往返两地。半年前同少当家在酬星楼偶遇,意气相投,时常共饮下棋,未有其余交集。”

“仔细盯着。”

“是。”

侍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