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夜入夏皇宫(1 / 1)

返回府中的夏书璟,第一时间便去了后殿。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盒子中原本应该放着他手中的面人。

他小心翼翼将面人放回盒中,自言自语:“张老,难道真的是你吗?”

盖子缓缓合上,随着封存的还有些许破损的面人。

只是,面人破了可以修复。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样子。

梆梆梆,他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是夏伯,夏伯道:“殿下,宫中来信,要殿下今夜戌时入宫,届时会有马车候在后门。”

“父皇有何旨意?”他问道。

夏伯摇头:“不知,只是传信的宫人透露,入宫的还有唐丫头。”

“本王知道了。”他懂了,既然还有唐娇娇,要么是有行冠礼上不好当众讲的事,要么是为了视线模糊之事。

入夜,唐娇娇躺在自己闺房床上,心想,总算可以在自己床上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外面响起一慢一快的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刚准备闭上眼睛,窗外有火光闪过。

“娇娇,睡了吗?是娘亲。”

“来了,”她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是唐战和吴悠,还有一宫人,“爹爹娘亲,怎么了?”

“唐娇娇?”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圣上有旨,即可入宫,不可耽误。”

什么情况?大半夜入什么宫?她一头雾水。

唐战也有些奇怪:“公公,敢问此时唤小女入宫,所为何事?”

“镇国公,还请不要为难杂家。”那宫人说着话,手指却不停地摆动。

唐战心领神会,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宫人手中:“还请公公明示。”

“镇国公客气,杂家只知六殿下也在此时应召进宫。”宫人将手在怀中一送一抽,银票便已不见,速度之娴熟,惊呆了唐娇娇。

“多谢公公,”唐战推了她一把,“去吧,想来没什么大事。”

“爹爹,娘亲,那我去去便回,你们早些休息。”

“注意安全。”是吴悠的嘱托。

“知道了,娘亲。”

她跟着宫人,来到将军府后门,上了一亮不起眼的马车,直奔夏皇宫而去。

皇宫中,御书房内,响起茶杯落地碎裂的清脆响声。

“皇上。”门外一年长宫人,听到声响,慌忙推门而入。

启皇扶案而坐:“朕无事,高立,白日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名为高立的宫人,乃是启皇身边,贴身宫人,同时为大内总管。

白天六皇子行冠礼上,此人并未出现,而是受了皇命,另有他事。

“禀圣上,那默影阁确实与烟雨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高立将破碎茶杯收拾干净,恭敬道。

启皇冷哼一声:“哼,璟儿遇刺便是这默影阁所为。”

高立面露讶色:“这默影阁不过一小小杀手组织,竟如此胆大妄为,在天子脚下行刺六殿下。”

“夏霜所言,朕信得过。继续查此事,朕要看看,朝中蛀虫到底有哪些。”

“是。”

“璟儿来了吗?”

“六殿下应该已在路上。”

“好。”启皇闭目养神,不再讲话。

高立也随即退到门外,关上御书房门。

马车上的唐娇娇,透过窗口缝隙,看着马车七拐八拐走过各种不知名的小巷子,最后停在高大红墙下的一处侧门。

“唐姑娘,到了。”

她走下马车:“多谢公公。”

“请随杂家来。”宫人在前领路。

一进门,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转过身,果然是他。

“殿下怎么在这”有外人在,她表现得规规矩矩。

“自然是等你,”夏书璟对宫人摆了摆手,“下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是,殿下。”宫人应声退去。

夏书璟转身走在前面:“走吧,父皇在御书房等我们。”

“晚上召进宫,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她跟上夏书璟的步伐。

“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父皇眼睛的问题。”

“陛下的眼睛”

提到这个,夏书璟便心有不安:“父皇与本王当初的症状很像,怕是中了同一种毒,所以叫你来看看。”

“应该不是,”她脱口而出,看着夏书璟透过来的询问目光,解释道,“行冠礼上,我看到陛下眼底有些许不正常的红色,你的是眼周呈现淡黑色,症状不一样。”

夏书璟点点头,不置可否。

“为何要晚上来看,白天不可以吗”她有些好奇。

夏书璟道:“夏安城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般安宁祥和,包括这皇宫之中。”

她环顾四周,各式高低不一的宫殿,披着黑夜的外衣,躲在暗处,如择人而噬的怪兽。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夏书璟的声音响起:“到了。”

抬头,是一处灯火通明的殿外,上书“御书房”三字,殿门口立着一宫人。

“高公公。”夏书璟先打起招呼。

高立躬身道:“六殿下,唐姑娘,陛下已等候多时,请随老奴来。”

“麻烦高公公。”

高立轻轻推开御书房门,带着两人走进去。御书房中,灯光颇为昏暗。

坐在正中桌案后的启皇,眼睛紧闭,似是在闭目养神。

高立轻步上前:“陛下,六殿下和唐姑娘到了。”

“璟儿来了。”启皇声音略微沙哑,睁开眼,发红的眼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明显。

“父皇,您的眼睛”夏书璟快步上前。

“无妨,”启皇摆了摆手,面露欣赏,看着唐娇娇,“唐战生了个不错的女儿。”

她未答话,而是仔细看着启皇的眼睛,才道:“陛下是否感觉眼部痒痛交作,偶有畏光流泪,怕热,目中干涩有异物感。"

“朕虽未见你为璟儿医治过程,但你刚刚这番说辞,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启皇的话,已是表明了对她的肯定。

夏书璟忙问道:“可医是否是…”

“可医,并非中毒,只是急性细菌性结膜炎,病症较轻。”她娓娓道来。

“什么炎”

她抬头看到三人皆是看向她,忘记这个世界医疗水平比较低了。

“只是一种名为红眼病的眼疾,并无大碍,疏风散热,佐以解毒便可。我为陛下开个药方。”

或许是不必面对百官,启皇没了白天的威严,更像慈祥老者:“唐姑娘,你请自便。”

她不再客气,拿起纸笔,写下药方。

片刻,她将写好药方交于启皇。

但见,其字迹苍劲有力,不似一般大家闺秀,下笔如行云流水,可见其思绪敏捷,才华横溢,

笔法抑扬顿挫,行书轻重缓急都表现得淋滴尽致。

药方上写道:银花、连翘、野菊花、夏枯草各4钱,竹叶、薄荷、杜梗、大力各一钱半,芦根5钱,甘草1钱,水煎一日三次服下即可。

启皇只看了一眼,便交给高立公公:“按照唐姑娘说的做。”

高立退去。

“请陛下平日注意多清洁双手,切记不要用手揉眼,另外…”她欲言又止。

启皇示意:“有话但说无妨。”

“患这种病症,一般是接触了不干净或者不卫生的东西。按理说,宫中应该不会。”

听到这话,夏书璟开口道:“儿臣斗胆,听闻大哥前些时日送给父皇一古玩。”

“嗯,你大哥难得有心,”启皇点了点头,“听说是刚出土没多久的,为了保持其原貌,并未清理。你想说什么?”

身为帝王,怎么可能是愚笨之人,启皇懂了夏书璟想说什么。

“儿臣不敢妄言。”

“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今夜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儿臣告退,父皇早些休息。”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夏书璟拽了一把,只得跟着后者退出御书房。

“我话还没说完呢。”她有些不情愿。

夏书璟摇了摇头:“父皇最是讨厌他的皇子们尔虞我诈,刚刚的话已是逾越,再多言便要惹祸上身。"

“我只是看圣上气色有些虚浮,想为其把把脉。”

“莫要多事,调理气色自有御医去做。”

她撇了撇嘴:“行吧,那我回家睡觉了。”

“嗯,近日成婚,你做好准备。”

“哦。”

立在阴影处的高立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转身返回御书房。

“陛下,老奴已试过,无毒。”高立端着药汤。

“好,”启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老大送的古玩,去查一查。”

“是。”

“唐家之女突然懂医一事,也要多加留意。”

“遵旨。”

御书房中,独处的启皇自言:“朕的好儿子们,到底是谁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