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哭嚎喊冤声,求饶声响成一片,皇上被吵得头痛病又发作。
指尖死死按压额角,面色瞬间凝重,他向身侧的白大监伸手示意,白大监不敢怠慢,迅速取出药盒,小心翼翼替皇上涂抹于太阳穴。
片刻后,头疼稍缓,皇上沉眸冷扫阶下众人,目光如寒刃。
恰在此时,忽见匍匐在地的慕水嫣猛地挣扎起身,双目赤红,神情几近癫狂,对着御座方向尖声嘶吼:“皇伯父!嫣儿不服——!”
皇上冷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字字敲在众人心上:“朕已查明,此案真相确凿,非是一时糊涂,而是蓄意构陷,惨无人道。”
“韩王妃谋害先王妃,手段残忍;林天辰构陷亲弟,心肠歹毒。此等恶行,不处以极刑,难平民愤!”
皇上目光冷冷扫过跪地求饶的林世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世豪,你子不肖,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作为父亲,你教子不严,不反躬自省,只求饶命。朕的律法,岂容你父子随意践踏?”
“朕意已决——此案,无赦!”
皇上发怒,韩王与林世豪二人担忧皇上盛怒下连带他们一并论罪,跪在地上不敢再吭声。
林白芷悄悄瞥向林老夫人、林世庭与吕太妃三人,此时三人出奇的安静,她奇怪三人不是应该一起上前跟皇上求情的吗?
她垂眸思忖一瞬,心下了然,三人都是无情无义的老狐狸,见事情无法更改,担忧皇上降罪自身,为撇清关系,暂且做罢。
这边皇帝见韩王与林世豪二人不再言语,方看向慕水嫣冷声道:
“慕水嫣,朕念你年幼又是女子,以对你网开一面,未予重罚,你还有何不服?”
慕水嫣双眸赤红,眸光如淬毒的钢针,恶狠狠的盯着慕水星与林天睿二人。
闻听皇上问话,她猛地回头看向皇上,眼底翻滚着滔天嫉恨与不甘,咬牙切齿,字字怨毒:“慕水星这个贱人!她水性杨花,与林天睿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私德败坏,本就该浸猪笼!皇伯父凭什么恢复她们名号,还要为二人赐婚?!”
慕水嫣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落得这般境地。
幼时因慕水星母女俩,原本属于她与娘亲的王妃之位与嫡女之位,与她们无缘。
好容易因母亲万般筹谋,弄死慕水星娘亲,她母女得以有了尊贵身份。
可成为庶女的慕水星仍不安分,不但容貌越长越漂亮美似谪仙,还攀上了她爱慕已久的镇国公世子林天睿。
而她只配许给国公府不见经传的三公子林天辰。
凭什么?
凭什么幼时抢她的身份地位,长大了还要抢她心上人?
她机关算尽,费尽心思,让林天睿丢了世子之位,让慕水星身败名裂、清白蒙尘。她以为总算能将这对贱人踩在脚下,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可如今,皇上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二人所有冤屈尽数洗清。
不仅恢复林天睿爵位、恢复慕水星郡主名号,还亲口为二人赐婚。
而她则沦为阶下囚!
滔天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将慕水嫣整个人,生生撕裂。
皇上闻言,龙眉猛地一蹙,龙颜沉如寒潭,一声冷喝震得殿内落针可闻:“放肆!朝堂之上,宫规之地,岂容你如此口出秽言、污蔑至亲妹妹!”
慕水嫣被这一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却仍是梗着脖颈不肯低头。
冷笑一声:“嫣儿没有污蔑!她慕水星明明……明明以失清白。对——她以非处子之身,不信皇伯父传医女前来查验。否则嫣儿不服!!”
慕水嫣语落,满殿寂静。
殿中人皆知,林天睿与慕水星事发当日,慕水星曾被皇上命医婆验过身,正因检验结果,林天睿才被认定德行有亏,被韩王抓住把柄,强烈要求圣上严惩,他才被剥夺世子之位。
如今慕水嫣重提起此事,一旦验出慕水星当真清白有污,便等于坐实了她与林天睿私相授受、无媒苟合的铁证,陛下纵是有心偏袒,也再无立场恢复二人身份爵位。
想到此,殿中人不觉倒吸口凉气,慕水嫣之恶毒可见一斑。
林天睿气得浑身发颤,袖中双拳死死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暴怒,恨不得当场冲上前,一拳将歹毒的慕水嫣打飞出去。
一旁的裴勉目光微沉,在林白芷与林天睿二人脸上飞快来回扫视。
先前他曾提醒,此事一旦摆到圣上面前重提,林天睿想要恢复世子之位难如登天,彼时林白芷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慕水星是清白的。
此刻看二人,林天睿怒目圆睁,满目皆是噬人般的狂怒与焦灼。
而林白芷依旧神色淡淡,眉眼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慌乱与异样。
跪伏在地的吕氏,见自己女儿当庭指出此事,坐起身抬头看向慕水星,手指死死抠着金砖,抬眼死死盯住慕水星。
充满血丝的双眸翻涌着嗜血的怨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又恶毒的讥笑,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索命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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