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江轩醒得早，七点半不到就睁眼了。

困得要死，他蹲在水龙头底下洗脸，凉水一拍，整个人精神了一半。

他擦了擦脸，回屋翻冰箱，从里面摸摸发现没什么可吃的，于是骑车出去买早饭。

夏晴说今天她要补觉，让他别叫她。

江轩买好早饭回来，将她的那份放在主屋桌子上。

掏出手机准备给她发个消息，想了一下，她给自己设置的是特别提示音，估计一个消息发过去就把她吵醒了。

于是选择了最老土的方法，写了张便利贴——“醒了自己热一下，今天人估计有点多，中午不用给我送饭了。”

行了，差不多了。

他骑上自行车，往店里去。

大冬天的早上骑车是真特么折磨，风往脸上撞，他把拉链拉到顶挡一点风。

江轩到零食店的时候，卷帘门已经拉开了一半。

凌哥蹲在门口刷手机，穿了件挺贵的黑色羽绒服，脚上一双白球鞋擦得锃亮，画风有点怪。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呦，怎么今天来这么早？”

“睡不着。”江轩支好车。

“啧。”凌哥站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少年人为啥睡不着，是不是想哥哥了？”

“……凌哥你早上几点起的？”

“我？我没睡。”

“……”

“打游戏打到五点，眯了俩小时。”凌哥伸了个懒腰，“哥是夜猫子，时间观念你懂的。”

江轩翻了个白眼，进店把工作马甲穿上。

……

江轩搬货摆货，干得极其熟练，蹲下去摆辣条的速度比凌哥喝口水还快。

凌哥靠在收银台边，叼了根烟，没点，叼着玩。

“轩子。”

“嗯。”

“听说你上学期期末考得不错？”

江轩抬头：“你咋知道？”

“哥猜的。”凌哥眯着眼笑，“你最近脸色比之前好多了。以前你那张脸跟欠你两千块似的，现在跟人家欠你两千块似的。”

“……这有区别吗？”

“有啊，第一种你想砍人，第二种你想收钱。”

“……”

江轩没绷住，嘴角抽了下，低下头继续摆货。

……

上午九点左右，店里开始有人进来。

大多是来买零食的小孩，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挑薯片挑辣条，偶尔为了一包旺仔牛奶谁先看见的吵起来。

江轩在旁边看着，没插嘴。

收银台那边是凌哥重新招的两个姑娘，徐晨也辞职了，他奶奶终究没挺过这个冬天，他爸带他去海宁那边进厂了，所以店里现在都是新人。

说来搞笑，江轩算是除了凌哥自己外资历最“老”的员工了。

凌哥坐在后面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有个小屁孩个子矮，够不着货架最上层的奶片，踮着脚跳了三下，没够着，回头喊：“哥哥！”

江轩走过去，伸手就拿下来递给他。

……

中午凌哥从隔壁面馆叫了两碗牛肉面。

两人坐在店门口的花坛上吃着。

江轩埋头嗦面，凌哥慢悠悠地吃，一边吃一边刷短视频，笑得贼欠揍。

“凌哥。”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江轩放下筷子：“今天应该是我在这兼职的最后一天了。”

凌哥刷视频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江轩两秒，然后“嗯”了一声：“知道。”

“……就这？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咋了，还想哥多挽留你两句？”凌哥笑起来，“那我可不留，你这工资我嫌你贵了。”

“……不是，我一个月才八百。”

“八百不贵啊？”

“……”

“你看看店里这帮小屁孩，”凌哥往店门口努了努嘴，“一包辣条两块的，我得卖三百包才回得来你一个月工资，我容易吗我？”

“凌哥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江轩面无表情，“一包两块，三百包是六百块。”

“……”凌哥沉默了两秒。

“加里敦大学不学数学。”

“……”

……

吃完面，凌哥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看着街对面。

街对面是个蛋糕店，再旁边是个修车铺，老板正蹲在地上修电动车。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凌哥手里的烟灰吹掉了一截。

“轩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来着？”凌哥忽然问。

江轩想了想：“去年暑假，七月份来的啊，那时候你店不是刚开吗？”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凌哥点点头，“大半年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哥跟你说个实话，那时候你来面试，”凌哥忽然笑了一下，“哥差点把你赶出去。”

“啊？”

“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哈，那天你来的时候，那张脸，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凌哥说，“太丧气了。”

“……”

“后来你说想来干暑假工，我寻思着，行吧，给个机会。”凌哥弹了弹烟灰，“反正店刚开也缺人，看你长得也挺高估计力气也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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