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芷，你好傻，怎么会想到利用人族的？”龙煜哽咽。他不理会龙芷微弱的阻止，依旧固执地往她体内输送龙气。
他不想龙芷死，也不能看着龙芷死。她是他的姐姐，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错，他也不忍心看她死在自己面前。
龙芷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恍惚想到。
“是啊......我怎么就......上了狐狸精的当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原本只是想帮龙主而已的啊，是白霜霜让她以为，她可以得到玉醴泉，很多很多的玉醴泉。
她信了，她把龙钬推入了险境。
可到头来，玉醴泉没有得到，龙钬还真的危在旦夕，她自己也要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骄傲自大的轻信了一只狐狸精的话。
龙芷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了一些，似回光返照。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龙煜的衣襟，
“骗出玉醴泉......红烨因我而亡......小钰即便是要给玉醴泉......也一定不会给龙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换位思考，若是她， 她也宁愿毁掉玉醴泉，也一定不会便宜自己的仇人！
“所以......”
她之前看见了白霜霜，以这只狐狸精的精明，一定有得到玉醴泉的办法。而她龙芷，已经把龙族拖入了这趟浑水，她不能让龙族树立小钰这样一个强大的仇人。
小钰受伤如此之重的情况下，龙主依旧不是对手，她很可怕。
她想说，白霜霜，小心白霜霜，是白霜霜的计划。
偏偏就是这三个字，卡在她的喉咙里，她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她想警告龙煜，可她的眼睛已经开始灰败。她能看到龙煜的脸在她面前晃动，能感觉到他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有再多的话，再多的叮嘱，也说不出来了。
她的手无力垂下，软软地搭在身侧。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望着那片她再也回不去的碧海蓝天，瞳孔中的光芒最终归于沉寂。
“龙芷？龙芷！”
龙煜声音颤抖。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有了。
他又去摸她的脉搏——停止了。
那颗龙珠被红烨掏走之后，她的生命就在飞速流逝，王城大阵还在无时无刻不在汲取所有妖的妖气。本就生机断绝的龙芷，连吊着最后一口气都做不到。
她还有未尽的话语，她还有遗憾。
她不该死的这么快。
她是角龙啊，角龙岁添两千五百载。
除龙主外，她是最年轻的角龙。终有一日，她能修行到应龙，或者如同龙主一样，修行成苍龙，成为数一数二的上古大妖。
这一切，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龙芷没有以后了。
龙煜放下龙芷的尸体，哭的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废墟的红烨，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红烨——！”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红烨猛扑过去！
可他还没碰到红烨的衣角，就被突然出现的少云一脚踹飞。紧跟着一柄刺骨的冰剑破空而来，狠狠穿透了他的肩胛，将他钉在了地面上。
逍遥紧随其后赶到，硬生生挡下了少云就要落下的必杀一击。
“够了！”逍遥疲惫道：“我输了。”
所以，放过龙煜。
两人对峙了片刻。
少云转身抱起废墟中的红烨。
红烨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没救了。
“没事，我能救你。真的......你会没事的。”少云捂住他的心口，声音在发抖。
她立马拔出胸口上的匕首，想给肚子上来上一刀，可她的手被握住了。
红烨的手覆在少云的手上，力气很轻，像是一片落羽：“你要回去，我知道，你就剩最后一点点了，小钰，回去。”
“我做了这么多，就是证明你没有玉醴泉啊，你要让我的心血白费吗？”
“你要听话。”
“回去......”回去天界，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错过这次，她就永远回不去了。
红烨的心碎了。
若非王城大阵维持他的生机，他早就死了。
他抽出少云手里的匕首，放在自己胸口，贴着心脏的位置。
“它就给我陪葬吧。”他笑了笑，“这是离你的心最近的东西了。”
少云听话，她一向听他的话。
可除去玉醴泉，还有什么东西能救红烨的命呢？
她拼命想着，回想一切有用的东西。
有的，有的，九尾的内丹，万中无一的治愈妖丹。
幸好她下界的时候，将那满是鬼气的妖丹也带上了。
她掏出这颗妖丹，想要给红烨吃下，可她已经不是妖了。
她现在是仙体，体内流淌的是仙力而非妖力。她无法帮红烨由人转妖。吃下妖丹，红烨只会立马爆体而亡。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的。
病急乱投医的她，捏碎了九尾的妖丹洒在他的伤口上。她捂着伤口，不让血水将妖丹的粉末冲走。
可他胸口的伤口始终并未愈合，红烨一直在笑，即便是救不了他的命，他也在笑。
真开心啊，小钰回应了他。
所以，他不悔。
从回到五千年前开始，他就不悔。
无论小钰接不接受他的心意，他始终不悔！
少云救不了红烨。
她抱着红烨，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汹涌的滴落在红烨的脸庞上。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今天才看清红烨的样子？
为什么要让红烨死在她面前？
为什么她不能拿出玉醴泉救红烨？
为什么啊——！
“别哭，别哭。”红烨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可他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从——”
他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张着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能扰乱时空，不能告诉小钰关于时间的秘密。
时间和空间，都在阻止他说话。
他说不了。
他只能放下手，笑着说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能还会遇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