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野狼谷后，由于无法再从城镇中穿过，林馨只能被迫绕行大一圈，从山麓下行驶数十公里，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位于西北山脚下的邯村。

虽然她很想立刻赶过去，但在白洛那连续的折腾让她身心俱疲，急需休息。

哞哞也一直饿得乱拱，发出哼唧的声音撒娇。

林馨开出去数公里后，途径一片荒草高耸的野地，她观察了一下，感觉这个高度足够遮蔽行踪，于是把车开进了内部。

隐蔽好车辆后，林馨把肉干和哞哞分了一些，简单用餐后，她把座椅后调，衣服盖到了脸上，打算先好好睡一觉。

哞哞似乎也感觉到她的状态不好，安份的没有再闹她，独自在副驾玩起了小鸭子玩具。

时值傍晚。

远方夕阳西下，大地苍黄。

荒野里的晚风很急，枯黄的草叶在窗外摇晃，划过玻璃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像海浪缓慢地冲刷礁石。

这个舒缓的声音让林馨昏昏欲睡，再也抵挡不住困意，身体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她来了一片陌生的草原，这里天高风清，羊群像白云那样漫过山丘，四处草长莺飞，。

宁芊忽然骑马从身后经过，将她一把抱上了马背。

她惊慌地叫了一声，紧紧环抱着对方的腰，随着马蹄在草原起伏颠簸。

同伴们在前方高高摆手，大声喊着她们的名字。

她们说，小馨这里，快来，就等你们了。

后面孤直的地平线上，日光犹如金缕一样从云里迸射出来，染黄了四周的天空。

狂风涌过其中，流云四散飘零，有苍红色的骏马恣意奔腾，鎏金的尾须在云间游动。

可等她牵着手下马，走向那些人影时，所有人都被风吹散了，像沙砾一样飘零在空中。

太阳落了下去，草原黯淡。

她再转头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自己手里握着的温热，只不过是一片落叶。

醒来扯下外套时，车窗外已是茫茫黑夜。

林馨感觉身上有点沉，低头一看，一团白绒绒的毛球缩在她的小腹上，发出阵阵微弱的鼾声。

哞哞好像是在做梦，后腿轻轻蹬了两下，可能是在幻想中的哪个平原奔跑。

林馨放弃了坐起身的动作，把外套盖在了哞哞的身上，当作被窝给它裹紧，然后轻柔地抚摸脑袋。

小白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四肢不再乱动，呼吸变得越来越平和，只剩下一点气音。

哞哞睡相不太好，嘴里还吐出了半截粉舌头，林馨没忍住摸了一下，差点把它弄醒。

她感觉胳膊有点冷，抬头看了眼车载屏幕的时间，上面显示已经是凌晨4.50。

林馨轻轻地拍打着哞哞的背，闭眼又咪了一会。

到了天亮的时候，哞哞把她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小家伙正咬着自己的袖子，用爪子拍了拍中间的暗格。

听着哼哼唧唧的叫声，林馨知道它是饿了。

跟着她们长大的哞哞，在游轮上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每天都是按照人类的习性生活，一顿都不能少。

林馨觉得孩子从小有点娇生惯养了。

这世道人自己都保证不了这种生活，更何况是一个只会等吃的小哞。

“下次想吃就按一下这里。”

林馨指着暗格的按钮，示意给哞哞看。

咔嗒。

盖子弹开，露出了一个凹槽，用油纸包好的肉干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哞哞揣着小爪激动得不行，不停地用舔着林馨的手，显然已经饿得不行了。

“不要每次都让我喂，你也可以自己吃的。”

林馨拿出一包肉干，细心地撕开成条后，分给了一旁的哞哞。

“好孩子要独立的，知不知道，要不然就打屁股。”

虽然嘴上严厉，但看到哞哞吃东西的憨样，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摸了摸它的小肥脸。

“慢点吃，喝点水。”

林馨从后排拿来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后送到哞哞嘴边，让它用舌头慢慢舔。

等到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了下残局，在座位上伸了个大懒腰。

林馨看时间还早，就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脏兮兮的绘本，又抓出一支笔。

她在里面写下一个哞字，然后搂过旁边打瞌睡的哞哞，用笔帽敲了敲本子。

“今天教你认自己的名字，这个念哞。”

“哞……”

“诶，宝宝真棒。你试着抓住笔，自己写一下试试。”

“哞。”

“不要那么抗拒学习嘛，不会写姐姐又不会骂你。”

“哞！”

哞哞看了眼林馨温柔的笑容，用小爪子慢吞吞的夹起笔，举到一半时，啪嗒，掉在了纸上。

“加油哞哞，再试一次。”

林馨握着它的小爪子，辅助它重新抓起笔，“哇，哞哞真厉害，哞哞最棒了。”

“哞～”

哞哞扭动着小臀，有点得意的仰起了脑袋。

林馨抓着它的爪子收拢，握住了笔杆，在纸面上慢慢写起了笔画。

哞哞的注意力有些被分散，用舌头舔了下林馨的手指，想要挣脱出去玩小鸭子。

“不行嗷哞哞，要先学会这个字。”

大白团子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原位，跟着林馨的手推动笔杆。

一个歪歪扭扭的“哞”字跃于纸上，笔触极为生疏，像是幼稚园小朋友写的。

“你看，哞哞，这是你这辈子写得第一个字。”

林馨把本子举起来展示，对准了窗外的夕阳，光透过纸页，散发出昏黄的颜色。

“好，这次姐姐不帮你，你自己试一试。”

没了她的帮助，哞哞根本握不住笔，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只能茫然地抬头，向林馨投去求助的眼神。

林馨只好把它抱到了自己怀里，一遍一遍教它写字和握笔，不时给它夸奖。

写了十几遍后，哞哞眨动着眼睛，已经非常不安份了，它不停地扭动着身子，目光一直往副驾的玩具瞟。

“还不行嗷哞哞，今天必须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林馨扯了扯它的耳朵，把哞哞的脑袋转了回来。

“好孩子上课不可以分心的，要好好听话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