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刚把牌子挂起来,周围百姓就围上来指指点点了。
“哦,这掌柜的脸皮挺厚啊,我喜欢!“
“就是一点不害臊,都最差了还挂个牌子。”
“要不说人家能做大买卖呢,你看着脸皮比城墙还厚!”
……
卢生听了倒也不介意:“马会长,这样你可满意了?”
马会长当然很满意:“小卢啊,你挺识相的嘛,虽然你做生意不行,但做人还不赖。”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闹够了就回吧。”
“那你这牌匾可不能摘啊!商会认定的,必须挂上,不然乱了规矩,你这茶行可就不能开了!”
“我摘它干嘛呀,这牌匾字也写得挺好的,就挂着吧。”
马会长继续叮嘱:“那我明天可是要来检查的。”
“行行, 你要是闲得没事,天天都可以过来。”
啰嗦这么几句,马会长终于是带着他的人走了。
……
茗儿见人都走远了,十分气不过,爬上梯子,就要去取招牌:“掌柜的,这也太欺负人了,为了整咱们,现搞一个评选出来!真是下作。”
卢生把梯子抽了:“你摘它干嘛呀,这字不写得挺好的吗?周周正正的,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这么留着?”
“留着呗。”
卢生回屋,捣鼓一阵儿,扯出另外一块布幡,把它挂在牌匾下方。
茗儿定睛一看,竖着写了一排大字:官方认证京城最低价茶行。
卢生把‘雪茗茶行’的大招牌也取了下来,用毛笔蘸上金漆,在‘茗’字和‘茶’字中间,画一个“∧”的符号,在上方加了一个“粗”字。
不是说这字写得粗,就是写了一个字:“粗”!
茗儿牌匾这么一念:“雪茗粗茶行?掌柜的,这牌匾会不会有点随意了?您就算要改名字,好歹重新打块匾啊,这画个符号,又加个字儿算怎么回事?咱不能把钱省在刀刃上啊?”
卢生把笔一撂:“你懂什么,这就是风格!好多小面馆,如果装潢破烂,生意挺好。要是突然重新装潢,反而客人不敢进来了!咱们这茶行,今后就主打一个亲民,找最穷的客人,卖最便宜的茶!”
又还让千哥、强叔把队伍组织起来,把那些老招数都用上,扯着嗓子,敲锣打鼓开始喊广告:
“官方认证,京城最劣茶行。”
“最劣粗茶哪家强,城东雪茗粗茶行!”
“怕花钱,就来雪茗粗茶行。”
“真男人,一年逛两次雪茗粗茶行就够了!”
”不好喝,也不贵,认准雪茗茶行“
……
喊了一天,强叔嗓子都喊哑了:“掌柜的,要不我们贴告示吧,实在喊不动了!”
“你懂个屁,我们的客人都是穷人,谁能认识字!?您们就再受累,再喊两天,多去城外码头,多招呼招呼。”
强叔嘶哑着声音:“好的,掌……”
……
经过几天的宣传,竟然还收到了奇效。
京城百姓都很好奇:别的家茶行都是夸自己茶好,味道好。只有这‘雪茗粗茶行’,天天说自己茶不行,就是主打一个卖得便宜。
好奇之人都跑来一探究竟,见着招牌……就更靠谱了,进去逛着完全没负担啊。
有些穷人,平时看着好点的铺子都不敢进的,但这种招牌都是缝缝补补的茶行,那有啥不敢逛的?
卢生在店门口摆上一个大茶壶,供客人免费试饮,如今红茶、黑茶还没有产出来,卢生就去“榷货务”批了一些碎新茶,就是卖相差一些,但是味道不差。
百姓一喝,都是夸赞:“这也没说得那么难喝啊?”
“对啊,我喝着和那些五六十文的茶叶没区别啊?人家还便宜。”
“就是,这老板一看就是老实人,先给我来半斤。”
……
卢生千叮万嘱过,所有的店小二,绝对不许给穷人摆脸色,谁要是看不起穷人,直接走人!
那些小二接过一文两文的钱,也个个都是眉开眼笑,还给客人道谢,那叫一个宾至如归。
就连卢生和茗儿也都亲自来卖茶,一文两文的茶叶,也亲自给客人打包,给足了大家面子。
“嘿,您还别说,我在这雪茗粗茶行,就花一两文钱,享受也是大老爷的待遇。”
“对对,我就昨个儿就买两文钱的茶,人家卢掌柜亲自帮我装好,还送我出门,我都不好意思了。”
“嗐,他就是装的!接待完两个客人,就躲后院偷懒去了。”
“那人家好歹愿意装一装啊,不像城里那几家老茶行,我去买几十文钱的茶,就她娘那么一丢丢,还得受店小二的气,就是看不起老子!”
……
过了半个月,淮南茶场的第一批红茶也送来了。为了赶时间,茶场直接去‘榷场’交了税钱,亲自派人把红茶,乌龙茶送到了京城。
又过了一个月,川滇的黑茶砖也做好了,这次不只大宋的穷苦百姓爱来买茶了,就连西夏人、党项人、吐蕃人也都来了……他们发现卢生专门做的黑茶,比那种绿茶砖在运输途中放黑的,好喝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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